当前位置:金莎娱乐场手机版 > 小说 > 真正的诠释杀破狼的含义,中篇小说

真正的诠释杀破狼的含义,中篇小说

文章作者:小说 上传时间:2019-10-02


  我梦见自己在一所高大的房子里搬运书籍,我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似乎是书,但又不能很肯定,但如果不是书,又能是什么呢?它们是一本本地摞起来的,像《圣经》那么厚实,也像《圣经》那样的有着黑色的硬封皮。我有点怀疑我是不是在图书馆,但我还是很快否定了这一点,图书馆里应当收藏丰富、品类繁多,不会只有这么厚重的黑封皮书一种,于是我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跑到印刷厂里来了,因为只有印刷厂才会这样纸香墨臭堆积如山。
  醒来时,阳光射进我的小屋里十分炽热,我光着上身保持着穿三角短裤的健美姿势踱进厕所,酣畅淋漓扫射一阵后,便去厨房里刷牙洗脸。厨房朝北,这里阴凉多了,刚才被太阳照耀得僵硬奇痒的脊背,此时也舒缓下来。这个夏天一直晴旱无雨,仿佛后羿射日只是一个弥天大谎,那十个日头又一齐跑出来为祸人间了。整个家里空荡荡的,父亲和母亲跑出去崇拜他们的心中圣人李教主去了,虽然政府已经严令禁止,可他们依然乐此不疲。我很奇怪他们何以对那个什么狗屁法轮功那么入迷,老实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入迷的东西了,想不到活到五六十岁,他们的智商居然返老还童了,每天热衷于唱歌做功,还想拉我入伙,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十年前,我决定去南方混时,我母亲,那个刚刚进入她艰难跋涉的更年期沼泽的肥胖而俗气的女人,竟然哭得死去活来,好像我不是去打工而是走向刑场。她拉住我的手,鼻涕眼泪糊了我一手,连衣袖上都弄得污迹斑斑。我父亲在锁厂当了二十多年保卫科副科长,一生只学会了狐假虎威地训斥人,从未想过别人是不是把他当盘菜。我去深圳后,头两个春节还赶回家来团圆,他却阴阳怪气地向我说:“共产党比我儿子好哇!共产党养我老,我儿子不养我老!”我十分厌烦他这种旁敲侧击指桑骂槐的说话方式,索性连春节也不回来了。后来,我和冯小青在租住的房子里同居,每天看黄碟,边看边练习,功夫突飞猛进,这时就更不想回去了。
  我一边打哈欠一边洗完脸刷完牙,然后把铝锅里的稀饭掘起来,点燃煤气灶加热,从碗橱里找出半截油条,把咸菜也找出来,又费了很大劲儿才找着那半小瓶芝麻油,便往咸菜里倒。我正要盛起稀饭来吃,手机响了,报社新闻部主任范庭农给我送来一条本市刚刚发生的新闻摘要。
  “喂,在哪儿呢?”
  这小子说话从来不直截了当,似乎我听他这种废话不要付钱似的,我告诉他我正准备往嘴里划拉稀饭,却让他把我的碗给夺了下来。
  “武笑非被人杀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这倒使我奇怪起来。武笑非当年是我的上铺,毕业后虽然没什么联系,但也听说混的还行,怎么他倒给人杀了?这时,范庭农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九莲山庄的客房里发生一起凶杀案,你猜死的人是谁?”
  刚才还告诉我死者是武笑非,现在又让我来猜,我懒得猜,就说:“猜不出来。”然后他便像报幕员似的夸张而喜悦地叫道:“是你的上铺武笑非!”
  我恍然大悟说:“噢!真让人吃惊啊!”
  范庭农又说:“你猜他是怎么死的?让人给勒死的,用的就是他的领带!”
  “我现在正在去九莲山庄的路上,你也赶快过来。这可是第一桩大新闻,再说死的又是老同学。”范庭农这回不让我猜了,说话也比较的干净利索,显示出相当的职业素养。
  他是我们那一届同学中年龄最大的,高考考了四次,加上高二休学一年,入学时已经23岁,据说他现在的名字就是第四次参加高考时改的,表示今是而昨非,一切从头开始。我和范庭农都是本市人,但原先并不认识,因为一直不在一所学校读书。他爸是个什么官儿,挺有活动能力的;范庭农本来上不了这所本省的最高学府,经他爸一活动就进来了。又考虑到他那智商,学理工或其他什么费脑子的功课可能都不太好使,就进了中文系;这就像学外语首选日语一样,即使学的不精,连蒙带猜也能搞清个大概意思。我们宿舍一共住了六人,除了我、范庭农,武笑非和另外三人都是从外地考进来的。本来我是可以不住校的,但这个机会不容错过,总算能够堂堂正正地摆脱那个关押了我18年的地方了。再说我也一直坚定的认为,读大学应当住校,不住校就不能得到你在大学里想要得到的东西。范庭农原来不住校,经我这么一蛊惑也就挤了进来。那时候朦胧诗大盛,我一直以为范庭农缺乏想象力,但他也有让我吃惊的时候,有一次他在宿舍里宣布:“我有一个宏伟的计划,要在全国56个民族中挑选56位少女为我生56个儿子。我计算了一下,这样做总共需要多长时间。这56个年轻女人志愿为我抚养我的儿子,因为她们完全出于自愿,因此也就不需要我支付一分钱的经费。她们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儿子,直至他们长大成人,然后告诉他们,应当继承先辈们已经开创的伟大事业,像他们的父亲那样,再去56个民族中从头开始再做一遍。据此推算,50年后我老范将有一个庞大得惊人的经典家族,其中必有最杰出的伟人和最混蛋的罪犯……”当时竟听得我们心驰神往跃跃欲试。平时他爱唱几句“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或者“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总之,他带给我们很多快乐。武笑非则不然,他一入学就递入党申请书,大学第一年还有点自卑,又处在原始积累阶段,等他当上学生会的干部后,就俨然以兄长自居了,经常告诫我们这个那个那个这个,所以他这人跟我也就关系一般。我们两次闹学潮,他都置身在劝告者的立场,后一场学潮闹得大了点,变成了动乱,结果毕业好几个月都不给分配工作,一直到秋天,才打发我去一个郊县的水泥厂里呼吸灰尘。我去新单位报到的第一天就发誓不再去了,抵抗了几个月,我被单位对我接连不断的警告搞得很恼火,便跑到厂里,把我的档案挖出来当众撕掉,然后掉头扬长而去。过完春节,我怀揣着母亲给我的一笔钱南下深圳,在那里一呆就是八年。三年前,冯小青不告而别,对我的打击很大,我便跑到海南,在三亚的沙滩上晒了两个月的日光浴,基本上花光了我在深圳八年的薪水积蓄,然后坐飞机回到家里。在城里闲逛了几个月,碰到范庭农,这小子已经混上晚报新闻部的副主任了,主任衰朽不堪,范的升迁乃是指日可待的事,而我则完全是一个穷困潦倒的流浪汉。范庭农不忘旧谊,要拉我进报社,可我的档案早被我撕了,这样报社就没有进成。范又说,可以算外聘,关系不动,当然待遇也不一样,主要工作是拉广告,提成比例百分之三十五。他说这个比例是他从总编那里争取来的,本报正式职工的提成比例只有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在那次喝酒时范庭农告诉我,武笑非刚刚当上了乃当县的书记。我记得武笑非最初是分配在他们县的计生委的,那是一个冷衙门,不太容易出彩,没想到几年功夫老母鸡变鸭,武笑非都当上县委书记了,我们那一届中就数我混得最惨了。
  我现在不明白的是,武笑非当他的县委书记,至少也该有点儿道行吧,何至于跑到省城来让人给勒死。他来自农村,可能是农活代替了体育运动,身体倒挺壮实,骨骼粗大,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有一次高年级的几个男生为一女生聚众斗殴,斗到相持阶段时一方亮出了刀子,于是伤了人,校保卫科的人都不敢上去,只顾打电话报警。那时候眼看就要闹出人命来,武笑非见义勇为,冲上去左一拨拉,右一拨拉,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弄的,刀子已被他夺上手了。我那时候就觉得武笑非不同凡响,有古代大将临阵不乱的风度。据说荆轲兄在集市上买了只陶罐,吊在木棍的一端扛着木棍回家,却让一个扛耜的农夫不小心碰个稀巴烂。荆轲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气定神闲地往回走,一直出了集市。这时后面追来一个人,告诉他“你的陶罐被人打碎了,你不知道吗?”荆轲回答:“知道。”那人十分惊讶:“知道你怎么不向他索赔?”荆轲便用一种高人对低人的不屑与辩的口吻说:“我要的是这只陶罐,那个打碎它的人能赔我这只陶罐吗?既然不能,还跟他噜嗦个什么?”当然,原话可能是“徒争无益”云云,有点书卷气,因为古人说话不一定像今人说话这么直白。那听者如醍醐灌顶,大为叹服,认为这就是高人脾气,日后必成大事,于是就把荆轲推荐给太子丹。太子丹也老实不客气,他正需要一个为他送死的,一般人还真不行,非得是高人不可。这以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总之那时候,武笑非给我们的印象就是整个一高人。高人之所以高,不是从个头上区分的。昨天晚上我去网吧里坐了半宿,一个自称“保卫黑夜”的小网虫在线上说:“黑夜孤单,黑夜赤裸裸,黑夜需要保卫。”又化名“零下八度”发来帖子说:“所谓青春,就是浪费在一场接一场的爱情打击中的一个窒息过程。”这小子准是刚刚失恋,他无论怎么变化多端,我都能揪住他的狐狸尾巴,我教训他:“你他妈懂个屁,真正的高人在爱情里游泳,即使呛了满嘴的月经纸也毫不在乎,他会吐掉月经纸接着游。”这就是我对高人的理解。
  我越想越觉得武笑非不可能让人给弄死,一定是范庭农搞错了。为了验证我的判断,看来我是有必要去九莲山庄走一趟的,我便套上T恤和长裤,为了安全起见,我当然没有打领带,就这样下楼,打车直奔九莲山庄。九莲山庄在市区一环以内,装修后升格为准三星级。这个城市里高档宾馆不多,准三星级就算档次不低了。我在大堂里碰到一个小警察,就告诉他我是城市晚报的,并且问他城市晚报有人来过吗?他说有个姓范的主任来过,带一小姑娘,不过又走了。因为尸体已经送去医院抢救,刚走还不到五分钟,人都跟了去,他是片警,就留这儿守候。我跟他聊了一会,他告诉我,他当了五年警察,被老百姓打了三次,光今就被打了两次。问为什么,他说现在不知为什么,老百姓肝火特旺盛,都冲警察发泄,局里又要求他们严于律己,受了委屈也不准还手,这他妈的真是不养儿子不晓得屄疼。我安慰了他几句,又问武笑非到底出了什么事,警察说告诉你你就不要扩散了,这个人是嫖娼不给钱,让小姐的男朋友给勒死的。现在小姐已被捉住,小姐的男朋友逃脱了。我很惊讶,提出要到房间去看看,他便领着我上楼了。在五层的518房间,很意外地碰到一个还在收拾旅行箱的男人,两眼一泡泪水,显得很伤心。这是一个大套间,里面卧室,外面是会客厅,虽然有点乱,但也看不出什么搏斗的痕迹。那个双泪欲垂的男人合上旅行箱,看样子要走,警察告诉我这人是武的秘书,好像姓葛。我便向葛秘书说,我是武笑非的同学,睡了四年上下铺,感情特铁。葛秘书像见到亲娘似的,但并没有扑进我怀里来嚎啕,只是坐在床边垂泪。他哭了一会儿,打开旅行箱,拿出一条很豪华很花哨的领带向我说:“武书记就是被和这根一模一样的领带勒死的!”我说是啊是啊,这根领带看上去实在太结实了。他又说:“今天一大早,就觉得武书记的房间里有异响,好像在吵架,我越想越不对劲,就过来敲门,门突然开了,冲出一个男的,把我撞倒在走道的地毯上,接着又冲出来一个女的,我弓起身,双手抱住她的两条腿,把她摔倒在地毯上,这个小姐就是这么被我捉住的。当时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叫保安半天没人应,我就跟这个小姐厮打起来。这个女人实在凶恶得很,又撕又咬又踢又撞,我一身上下全是伤,头发也被揪下一撮,裆下也被踢了几脚,终于有人来了,帮助我捉住这个小姐。我回到武书记房间一看,武书记穿得倒还整齐,看样子已经起床了,但却倒在地毯上,脖子上的领带系得很怪,不是正式的打法,有一半甩在脑袋的后面。我上去扶他,一动也不动,一摸鼻子,我的妈呀!气都没有了,我一时心慌,就哭起来,一会儿保安进来了,是他们报的警。”
  正说着,范庭农打我手机,很责怪我怎么还没露面,我告诉他我在九莲山庄,范庭农说:“尘埃落定,武笑非没治了。”我说很可惜,范庭农又说:“那个妓女抓到了,叫潘丽,现在刑警队。”我说:“警察通知了乃当县没有?”范庭农说:“刚打过电话,说过就挂断了。”我问葛秘书:“武笑非到省里来,怎么也不给我们来个电话?”他说:“这次来办事,没打算多住,本来今天就该回去,没想到出了这事。”我跟葛秘书说:“要不咱俩一道去趟医院?”葛秘书答应了。
  赶到医院,武笑非已被移到太平间,我在院子里碰到范庭农,还有他身边的实习生小姑娘,范庭农说:“想不到老武是这个下场。”我说:“现在怎么办?”“等他们县里来人善后吧。”我说:“我进去看看老武吧。”范庭农说:“你去吧,我已经看过了。”于是我就进了太平间。
  武笑非平躺在停尸床上,揭开白布,看到的是一张很富态的脸,略微有点扭曲,但表情还算平和,看上去似乎心满意足,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我掩上白布,出来向范庭农说:“走吧,没我们什么事了。”
  
  二
  当天下午,乃当县来了一个副书记,一个副县长,还有县委办公室的徐主任,外加一个司机,驱车470公里赶到省城,住进大江饭店。晚上请我、范庭农,还有公安局的几个人一起在天仙阁聚了一聚,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又轮流讲了一个黄色笑话,气氛很好,大家都很开心。饭后徐主任几个人和公安局的同志回到宾馆去商量善后,我便晕晕乎乎的回家睡觉。刚进入迷糊状态,范庭农打来电话把我闹醒,恶心得厉害,比酒席上的时候更恶心,只好扔了电话去厕所吐了个干净,心说他妈的,晚上那条娃娃鱼的里脊算白吃了。吐完后洗了个脸,这时候虽然头仍在打转,但已不恶心了,便给范庭农打过去,范庭农似乎还清醒我:“徐主任人不错,老武又是老同学,现在不幸去世,我是不是该召集在省内的同学搞一个告别活动。”我说:“老武这事说不上光彩,他的死比屄毛还轻,搞什么鸡巴活动。”范庭农说L:“好歹也是同学一场嘛!”我问:“对外怎么公布?”范说:“就说是死于心脏病。”我问:“那妓女怎么处理?”范说:“公安局会想办法的。”我就不吱声,过了一会我说:“行吧,反正人已死了,再计较那些有什么意思。”范庭农很高兴。

        影片演英雄高手一路横推嫉恶如仇容易,演平民平凡精彩却难了!陈志杰因当卧底吸毒即使在戒毒所都还偷偷吸,所以他小叔说他完了!即使再去卧底也还是吸得眼神变样,病态的眼眸好像是在对命运的臣服,那意思就是,反正我像流氓所以才会当卧底,一辈子也就那样了。然而一次次的失败,如在码头被麻醉女“突袭”,被识破是卧底,在小叔到来后知道主犯把弟弟劫走了的死心,“路在哪儿啊?”说出了无尽的绝望,还是臣服命运吧!然而小叔一直坚持,如“疯狗”般的坚持。为了一条生路弄碎了自己的左手骨,不灭的希望,正像那首《i still carry on》一样。志杰变了,必须活出去。啊猜为他“牺牲”,然而敌人依然无损,依然那么强大,他已做好打长途电话回香港的准备,途中接到莎的电话,明白了自己原来就是“那个人”,志杰觉得必须打破命运的枷锁!不在消极,哪怕前面有多大阻碍,自己也必须一往无前,这就是所谓的“杀破狼”命格,只有一往无前,无所畏惧才能改变自己命运,在茫茫前方找到一条“生路”,我作比方,假如志杰回香港,首先啊猜会死,其次,小姑娘也会死,光会死,志杰和小叔也可能会被主犯暗中害死,“杀破狼”命格就是如此,天生的立于在场一往无前而变局者。
    啊猜很善良,以德报怨事后还给志杰买水喝,拼尽一切就为了女儿,志杰的越狱让他看出狱长的真面目,但还是忍着在监狱工作,一切都为了女儿,在知道捐赠者给女儿打电话了之后就决定牺牲自己,因为他有一颗善良的心,一颗舍生取义的心,在啊猜用膝盖撞进狱车里阻止北韩手下时,我看到的不是威猛,而是牺牲,一往无前的牺牲......
        狱长的领带很漂亮,狱长也在竭力让自己更像人,更像成功者。最终被领带勒死了,就像是命运一般物极必反,好看的东西不实用一样。
    平凡的卧底警察和平凡的父亲,就这样碰到一起且一往无前,便诠释了“杀破狼”的含义,与上一步杀破狼没多大联系,却有杀破狼真正的含义,是我看到的最好的一部影片,比煽情片好看多了,也精彩多了

转眼已是五黄六月。一天,雷石柱正要去锄地,刚走到大门外,看见南边涌起一片黑云,风刮得很紧,村边的树木不停地摇摆。黑云渐渐扩大,从南面山头上涌过来,太阳完全被遮没了,天空中黑暗无光,远处响着一连串的雷声。
  雷石柱看了看天色,知道是要下雨了,便返身回到家中。刚拿出烟袋抽了几袋烟,只听院里一阵紧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见门推开了,进来的是老武,顶着一头汗,背上背着个布袋。老武把布袋放下,一面擦汗,一面说道:“跑得把人累死了,背着二十多斤盐,只怕着了雨!”恰好这时雨正来了,院里一片风雨声,雨滴敲在金瓜的叶子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雷石柱问清老武是一早起身的,便让老婆去做饭。两个人坐在炕上拉话。雷石柱说:“那天人们说了句要盐,你就这么远把盐给送来,真辛苦啦!”老武说:“为群众服务就要实心实意,咱们闹革命的,群众有实际困难,就要实际解决,不能只说空话!”雷石柱点了点头说:“老武同志,我觉得你这程度很高,你一定住过大学校吧?”老武笑了笑说:“住过群众大学!”停了一下又说:“以前穷的肚子也填不饱,哪有钱去念书?如今有了点文化,还不是党培养的!”雷石柱忙问道:“你以前也是穷人?!”老武说:“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穷到底了。”接着便讲起了他的家境:
  “我爷爷手上就当长工。到了我爹手上,还是当长工。我爹四十几岁才娶过女人。我十二岁上,就跟上我爹给地主李义家当小长工,爹给人家种地,我给打杂,每天倒脏水、喂猪、看孩子……只吃饭没工钱。一次下大雨,比今天这雨还大些,倒脏水滑了一跤,把盆子摔破了,东家女人揪住耳朵,打得嘴鼻流血,一天没给吃饭,还罚得在雨地里淋了一阵!黑夜回去,我哭着死也不去了,我娘抱着我哭,爹说:‘爹没本事,就会死熬死受,受了一辈子,流了的汗一担也担不完,给人家攒了家当,害得俺娃跟上挨打受气!’娘说:‘俺娃歪好学上一样手艺,再不要象你爹一样受这份气了!’以后我便学了铁匠。
  “学铁匠比当长工也不强多少。打了十来年铁,受了十来年罪。事变那年,我娘和爹都给日本飞机炸死了,炸的腿胳膊都找不见了,尸首都没埋全……”
  窗外,雨还在不停的下着。家里静悄悄的,雷石柱急问道:“后来又怎样?”
  老武眼神一亮,说:“后来我就参加了游击队,先当战士,后来当了班长,后来又升了排副。日本人炸死我爹娘,我就要他用血还!我不大爱打枪,我爱用刺刀扎,我亲手捅死的日本人,少说也在十个以上。因为我打仗勇敢、坚决,指导员介绍我入了党,经常上党课,学文化,我更加认清了共产党,知道了自己这一辈子应该向哪条路上走。
金莎娱乐场手机版,  “后来我腿上带了花,在医院养了三四个月;我不爱闲住着白吃饭,便学了医,以后又到了地方上工作,后来又住了咱们办的敌工训练班,学了几个月日文,再以后便调到武工队来了。”
  雷石柱听完,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这经历真不简单!”老武说:“唔!我说着说着就说远了!嗳!谈点现在要做的工作吧。”这时饭已做好了。老武一面吃饭,一面把目前要做的工作谈了谈,最后结束道:“现在基本群众已经起来了,大家都要求共产党来领导,我觉得可以公开和他们讲了!告给群众知道我是个干甚么的吧!”雷石柱突然高兴起来,说:“唉呀,我早就盼有这一天哩,村里人知道了你就是八路军抗日政府的干部,一定高兴!”说着从窗户上看了看天色,又说:
  “雨停了,我去叫人!”说完,跳下炕便走了。
  村里买过老武货的人,听说背来了盐,都高兴地跑来雷石柱家里看老武。一阵阵工夫,屋子里就密密挤满了人。
  二先生见了老武,高兴地对众人说:“咱们都不是外人,实说吧!那天我女儿那事,是武乡亲给出的主意,八路军也是武乡亲给引来的。”众人一听,都嘈吵开了,有的说:“他还认识八路军,为什么不引来一个领导咱们?”有的就抱怨起来了:“八路军为啥光在别处领导抗日,咱们愿抗日,却不来个人领导一下!”这时,雷石柱提高嗓子说:“大家要求八路军来领导么?可是八路军早就来了,也没个人理!”众人听了急问:“在哪里呀?快说!”雷石柱不慌不忙地指着老武说:“你们当他是货郎子么?嘿!他就是武工队的武得民同志!”众人一听,如同开云见天,兴奋的一下把老武拥在当中,二先生拉着老武激动地说:“好恩人哩!呃,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呀!”这时人人高兴的含着两眶热泪,亲亲热热,不知说句甚么话才好。
  张忠老汉从人堆里挤进来,一把抓住老武的手,含着两眶热泪,兴奋地对住老武的脸说:“好同志啦,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们呀?这回可不准你走了,就住到我们村里领导我们吧!”康大婶几个老太婆,看着老武,喜的嘴里不住念着:“阿弥陀佛!天天都盼八路军,原来八路军就在眼跟前,这可有靠啦!”
  正说间,背后又一个人挤过来,头上罩块手巾,黑黑的两道眉毛,厚厚的嘴唇,神气十足,因为用力过猛,差一点把张老汉给撞倒。张老汉转头一看,见是孟二楞把胳膊高高举起,在人头上乱摆,急着要说话,可是众人并不注意。孟二楞大声说着:“咱们再不用受敌人的欺压了!武同志,领导起来干吧!咱们大伙先把维持会这些灰孙子们收拾了就好啦!”青年们听孟二楞一说,都嘈开了。
  雷石柱见大家嚷的声音挺大,担心外面有人听见,就赶快叫大家说话声音小一点。可是他的话人们好象没有听见一样。有几个老年人,一边抽烟,一边用责备的口气说:“嗨,年轻人做事没分寸,可做不得哇!”说着,一伙儿涌到老武跟前说:“武同志,还是要靠八路军哩!你给毛主席捎句话,叫多调些人马来,把这些瘟神们铲除净!”雷石柱抢前一步,把腿一拍叫道:“你们倒忘了从前老武给我们讲的赵家沟的办法啦?只要大家决心抗日,就有办法,握紧拳头打人,比伸着巴掌劲大多了!”马上,又有几个人附和着说:“对,赵家沟那办法就不错,大家团结起来,力量比啥也大!”随后,你一言,他一语,这个还没说完,另一个又接上去,有的高嚷,有的附和,满屋子嚷得听不清一句话。老武看到这般情景,心中暗喜。这时,雷石柱把手一拍说道:“大家都别嚷啦,还是听武同志说吧!”顿时没有了半点声音,都眼巴巴地望着老武的脸。
  老武举起手来,脸上浮起几丝笑纹,温和地说:“大家的话都对。大家都决心抗日,就是一条活路!咱们八路军是老百姓的子弟兵,来是不成问题的,一定来这里打敌人。不过大家要明白,和敌人斗争是长期的,八路军担任全边区的战斗任务,武工队也要经常到敌人屁股后面去活动,并且组织那里的老百姓和敌人干,不能在一个村子里长住。要把敌人挤走,保护自己免受敌人的害,还要靠大家团结起来干!”这一片话说过,有些人又觉得糊涂起来。老汉们便着急地问:“武同志,你说队伍不能长住,教我们这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能干出甚么来呢?”老武马上就把雷石柱他们刚才说的话,解说了一遍,接着就把毛主席挤敌人的办法,如何组织起来,老年人做老年人的事情,年轻人做年轻人的事情,男子做男子的事,妇女做妇女的事,大家团结得象铁桶一样,一步一步往外挤,原原委委地给众人讲了个一清二楚。
  霎时,满屋人又高兴的眉开眼笑。这时,张忠老汉脸色很严肃地走到门跟前,把足一顿,声音沉重地说:“乡亲们,听见了吧!毛主席给咱们巧谋妙算,想出好办法啦,要活大伙干!人常说:人怕齐心,虎怕成群。以后咱们信毛主席、八路军、抗日政府,咱们闹抗日,谁也不能半道变心,出卖大伙!来,咱们对着毛主席宣誓,谁要变了心,大家除灭了他!”张忠老汉越说越有力,就象撞动了庙里的钟,声音在人心上响着不散。他说完,便领头跪在地上,众人见张忠老汉跪倒,也都跟着跪下一地。屋子里,突然鸦雀无声,气氛十分庄严。人们把头抵到胸脯,心里默默地说:“誓死把敌人赶走。决不给敌人当走狗!”过了一刻,老武上前把张忠老汉搀起,又把众人都请起。孟二楞刚从地下爬起来,就向众人说:“咱们今天发了誓,成了一心,明天就干!”众人齐声喊对。老武赶紧告诉大家,事情要慢慢干,不要性急,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就会坏了大事。众人一听,都说老武说的对。
  老武向外看了一眼,见时候不早了,回头对众人说:“大伙可要记住保守秘密,要是一个人走漏了风声,咱们大家都别想活啦!”几句话,好似在每个人心上钉了只钉子。看人们的神态都是又坚决、又严肃,好象对老武说:保证谁也忘不了。大家正要走,突然门边有人低声说:“维持会的书记来了!”
  众人吃惊起来。

过了不多一会,村里妇女老汉,来了一大群。半年多村里没来卖货的了。众人一进门,希罕地叫着:“怎么今天来了卖货的啦?”雷石柱赶快告诉大家说:“这卖货的是我的个朋友,在水峪镇摆小摊,前几天特别给人家捎话,叫人家到我们村来一下,不然人家也不来。”众人听了,都感激雷石柱的好意,说:“这年头,那些办公事的人常跑据点,要甚么能买到甚么,就是苦了我们这些穷汉。”
  说着,见老武把货包子打开来。好眼热呀,包袱里有布匹、针线、颜料、洋火、袜子……庄户人用的东西,样样都有。看着这些东西,各人有各人的想头,妇女们拣起针,拿起线,便伤心地说:“这日子可怎过呀!害的半年多也买不下个针!”男人们提起布翻一翻,摸一摸,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裳,蜂窝似的浑身窟窿,不由的也伤心掉泪地议论开了。有的说:“日本人害的老百姓,吃不上穿不上,到现在穿的还是棉裤。”有的说:“买下点布,还叫人家给抢上走啦!”另一个说:“这年头真没法活了!”你一言,他一语,纷纷议论。
  这时有个白胡子老汉,上炕坐到老武跟前,一把抓住老武的胳膊,把脸凑过去说:“真是久旱逢甘雨。咱们中国总是有好心肠的人啦!”众人一听这话斯斯文文的,就知道是村东头的二先生。老武把二先生打量了几眼,笑了一笑说:“亲不亲一家人,咱们都是本乡本土的嘛!”二先生微笑着摸一摸胡子,又问道:“你们水峪镇这阵是怎么的个样子呀?”老武眉头皱了一下说:“天下的老鸦一般黑,还不是一样,甚么都实行配给!”
  周围的人,一听到“配给”二字,马上都愁苦地低下头,心里一阵阵发冷。因为敌人的维持村完全实行配给,货物都集中到他的合作社里,价钱特别贵,老百姓买东西还受限制,一家一月只配给一盒洋火、半斤油、三尺布。一人一月二两盐。家家饿着肚皮,还要交数不完的捐税:地亩捐、预借款、人头税、合作费、割头税、通行证费、居住证费……人们想到这些,都伤心地落下泪来。老武看见有的人哭了,便说:“活到这年月,我看只有和他们斗争才行!”二先生摇摇头说:“在劫的难逃!我看这也是黎民百姓的劫数,受够就完了!”老武赶快打断他的话说:“可不能这么说!日本人打我们中国,是想灭亡我们,叫大家都做亡国奴。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哩!”
  一句话把众人说得愁上加愁。忙向老武道:“那你说咱们以后可怎么活呀?”老武不慌不忙地说:“要活,总有办法,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要是村村学会赵家沟的办法,可就好了!”众人一听,知道赵家沟离这儿不甚远,只有三十多里,村子也是五六十户人家,可是摸不清他们到底是个甚么办法。就着急地问:“赵家沟到底是个甚么办法哩?”老武说:“今天我可不该拉扯这些事,不过咱们统是自家本乡本土的人,我才敢扯一扯,大家出去,可千万不能乱说!”众人随口答应不说。老武便说道:“赵家沟先前,也是个维持村,可是全村人齐心,暗里抗款迟交,不给敌人送信,偷扣情报,抓汉奸,偷偷和敌人干,闹的他也没法子。后来武工队去了,暗地组织民兵,力量一天天大起来,今年四月里就反掉维持。现在人家那村子,有民兵保护,敌人轻易不敢去。”
  众人听的心里好象有了点明路,可是又觉得不舒坦,周毛旦老汉埋怨地说:“为甚么我们抗日政府的武工队,就不来这里呢?”老武笑了笑说:“自己人说句知心话,只要大家决心抗日,抗日政府是不会忘掉我们老百姓的。我们镇上,武工队进去摸过几次碉堡啦,把狗日的们吓得天一黑就不敢出碉堡门了。”雷石柱接上说:“人怕齐心,虎怕成群,咱们要齐了心,也能闹成赵家沟那样。”
  老武觉得时间很长了,便收拾包袱,显出要走的样子说:“你们要买啥,拿上先用,如今大家都困难,钱迟给几天不要紧,咱们都在难中嘛!”几句话打动了众人的心,大家都感激地说:“真是个好人!”当下你买几尺布,她要三根针,全都是赊下账。老武说:“你们还要买甚么,我再天来给你们捎。时候不早了,我得快快回去,迟了城门上又是个麻烦。”说罢打起包袱要走。有几家拉住老武,嘱咐下次来捎些盐,老武答应着开门正要走去,坐在门角里个老汉,含着两眼泪花,站起来抓住老武说:“老乡,我有个大儿,叫日本人把腰打烂了,下次来能不能给我买点药!”老武仔细一看,见他有五十七八年纪,穿一身烂得累累絮絮的衣裤,戴一顶烂了边透了顶的旧草帽,面貌和善可亲。
  原来这就是第一次敌人来时,死了三小子的张忠老汉。家里很穷,一辈子就是靠租种地过活。身边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叫张有义,今年二十五岁,二儿叫张有才,今年二十二岁,都没娶过媳妇。半月前,张老汉的大儿张有义,被敌人抓去作苦工,打烂了腰。回来没几天,伤口化脓溃烂,越烂越大,每日痛得饭不能吃,觉不能睡,几天光景,脸色难看的怕人。请医没处请,抓药没处抓,每日全家人真急的象发疯了一般。
  老武见张老汉伤心地掉下泪来,心里暗想:“我还懂得一点外科,身边也还带些贴疮膏药。”便对张老汉说:“看外科疮痛,我还懂点门道,叫我去看看怎样!”张老汉一听,感激地说:“这可有救了……这可有救了……”急忙前边领上老武,一直回到家来。
  老武进门一看,见窑里“嗡嗡”地飞着好多红头苍蝇,窑洞顶上熏得发了黑色,地下摆着好多盆盆瓮瓮,土炕上铺着块破席子,病人直直地躺在上边,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痛的“哎呀哎呀”叫喊。老武上炕坐到病人身边,揭去包疮的布条一看,见腰上有碗大一片烂疮。用手一捺,里面黄色的脓水便流了出来。老武连忙用开水化了点盐水,轻轻把疮口的硬痂子洗掉,拿新棉花把脓挤了,又打开包袱取出一块膏药,贴在疮口上说:“你们放心,这疮顶多半个月就能好!”张老汉全家听了,真是千恩万谢,非留老武吃饭不行。老武说:“话到了,就和吃了你的饭一样,今天天气不早啦,下次来再吃你的饭。”张老汉哪里肯依,拉扯了半天,见无法留住,便去到箱子里,挖出来两大碗核桃,强纳硬装,给老武塞了两口袋,才满意地放老武走了。
  老武正要出村,忽听身后有人追上来喊:“武乡亲!”老武转身一看,见是雷石柱气喘着跑来悄悄说:“老武同志,刚才听说,敌人又派下羊毛来啦!不管喂羊不喂羊的人家,一个人交五斤,限三天交清,这怎办呢?”老武说:“能想办法拖延些时日就好办了!那时维持也反了,让狗日的们再要不成!”雷石柱说:“硬抗是抗不住,怎拖延呢?”老武手撑着腮巴,沉思了一刻说:“用软办法和他斗。可以发动群众向敌人请愿!”雷石柱听了,说:“这个办法好是好,就怕敌人不允许。”老武说:“你们不要找维持会的汉奸,直接去找日本人。这阵敌人正假仁假义的到处想卖好,你们找上几个上年纪能说话的人领头,总有个八九成把握。”雷石柱点了点头说:“试试吧!”送走老武回来,就叫来康明理、孟二楞、武二娃们几个,把老武教的办法一商量,都说:“行,分头发动吧!”
  立刻四个人便沿门挨户地去说。
  到第二天,雷石柱、二先生、张忠几个人领头,带着五、六十个人,一窝蜂似的进汉家山请愿去了。
  康顺风听到村里人不交羊毛,反而去汉家山请愿,十分恼怒,骑了条小叫驴,打了一鞭,“蹬蹬蹬”地也追往汉家山去。一路心里想道:“我在日本人面前说一句话,要打断你们的狗腿!”想着高兴起来,又抽了叫驴一鞭,叫驴尾巴甩了几甩,呜哇呜哇叫了两声,飞快地跑起来了。
  不一阵,康顺风进了据点。一看,村西头楼院门口,黑压压地站下一场子人;日本小队长和独眼窝翻译官,站在门口台阶上,眉脸恼怒得象猪,死盯住场里的人。他心中暗喜道:“哼!你们请愿?日本人有甜的叫你们吃哩!”
  康顺风很想发作几句,在皇军面前,露一露自己的手段。于是跑到台阶跟前,对着请愿的人大喊:“你们这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皇军为了咱们,要点羊毛你们都难受成这样!羊毛又不是长在你们身上,回去把羊毛剪下交了不就完啦!良心统统坏了的!”康顺风说着,摇头晃脑得意的不行,站在那里,想到猪头小队长听了他这几句话,一定会夸奖他办事好。不料猪头小队长从台阶跑下来,伸手“啪”的给他吃了个耳光。喊道:“你的大大的坏,不会照顾良民的,皇军大大的爱民如子的,维持的坏,大家回去的,羊毛迟迟交的!”众人一听,几百只眼把康顺风狠狠瞪了一下,便都相随着回来。路上,雷石柱与康明理,又给大家解释,这就是敌人的“怀柔政策”。人们说:“谁还不知道日本人那鬼把戏?故意在咱们跟前卖好哩!”

本文由金莎娱乐场手机版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真正的诠释杀破狼的含义,中篇小说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