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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第三十九章

文章作者:小说 上传时间:2019-09-12

梅三公子望了两人一眼,笑道:“慧妹、燕妹,我这里用不着护法,你们还是站远一点的好。” 崔慧、上官燕两人,那里肯听,齐声说道:“不要紧,你尽管对付她,用不着照顾我们。” 梅三公子见她们不肯退去,暗想玄女教一干人,对自己三人,恨之入骨,她们站远了,自己万一照顾不周,也是不安,让她们在自己身边也罢!当下不再多说,领先走到一丈之处,依言在锦垫上,面对九天魔女,盘膝坐下。 崔慧、上官燕两人,紧紧的站在梅哥哥身后,手按剑柄,全神戒备。过了好一会儿时间,九天魔女和梅三公子除了相对跌坐,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崔慧暗暗觉得奇怪,拾眼向九天魔女望去,只见她盘膝而坐,根本连双掌遥遥作势的形状都没有。只有两道清澈如水的目光,微带异彩,一霎不霎的紧瞧着梅哥哥。 再看梅哥哥呢?左掌当胸直竖,右臂外圈,分明正在施展佛门无上绝学的“般若神功”。 双目垂帘,脸上红馥馥的微有笑意。 这样自顾自的盘膝跌坐,难道就在比功?当然!这种内功的比拚,又岂是局外人所能观察得出来的? 梅三公子因怵于对方威名,那敢丝毫大意?一上场,立即施展“般若神功”,护住全身。 那知过了一会,兀自半点反应也没有,心中渐感奇怪,不由微微抬头,向前瞧去! 只见九天魔女两道十分柔和的目光,也正在瞧着自己。四目交投,蓦觉机伶伶的打了个寒噤。 不好!自己差点儿着了对方的道!他赶紧闭上眼睛,依然默运神功。 只觉一丝暖洋洋的青春气息,犹若和煦春风,无所不吹,明媚春光,无所不包,由四肢百骸,散发开去。一瞬工夫,通体舒泰,另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正当此时,猛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由身边响起!梅三公子心中一惊,立即张目一瞧。 只见上官燕,脸色娇红,浑身打颤,人有摇摇欲倒的样子! 啊哟!小妹子分明中了对方的“九天魔功”! 不是吗?方才自己在默运“般若神功”之际,只瞧了九天魔女一眼,犹且寒懔懔打了一个寒噤!可见“九天魔功”,确实厉害,小妹子内功尚浅,自然抵挡不住了。心中想着,立即伸手把她扶住,在自己身边坐下。 上官燕小姑娘不知是冷还是热,敢情耐不住了?一个娇躯,慢慢的偎入梅哥哥怀中。好像一头负伤的羔羊。不住颤抖,樱唇微启,发出微微呻吟。不由心中一阵怜惜,索性把她抱了个满怀。 平日没注意的小妹子,现在看来,竟然完全成熟了。娇、柔、俏、丽,犹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鼻孔钻进富有诱惑的少女气息,闻了会使人心旌摇荡! 梅三公子忍不住问道:“小妹子,你……你怎么啦?” 上官燕嗯声道:“嗯!梅哥哥,我……我……” 她双肩突然勾紧,一个软得好像棉花的娇小身子,越贴越紧!连她心脏跳跃,都可清晰听到!一张滚热的脸孔,向自己迎着贴来,他感到一阵飘忽!突然!耳边又是一声“嘤咛!” 另一个娇躯,又跌入他的怀中。神智恍惚之中,他还能辨清这是慧妹的声音。 她修眉如黛,凤目含春,腥红的樱唇,比小妹子成熟,也更具诱惑!脑海里,忽然升起在歌乐山庄中的一幕。她,晶莹如玉,丰盈胜雪的胴体,峰峦凹凸,曲线玲珑,又立即呈现在他的眼底!一颗心,骤然狂跳。 梅三公子在天台绝顶,十年苦练,所学的乃是佛门无上绝学“大乘伏魔法藏”。当他理性正要全面崩溃之际,一点灵光,突然闪过心头。蓦地一惊,双目精光陡射,眼前幻影,悉告泯灭。只有对面九天魔女两道异样柔和的目光,闪烁着无比诱惑,笼罩自己!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好厉害的“九天魔功”!自己在“般若神功”护体之下,依然险为所乘。方才自己还认为她要比拼内功,才使出了“般若神功”如果早知对方只是一种魔功,那么自己早该施展扫除一切秽迹的“旃檀禅功”了。想到这里,那敢怠慢!立即瞑目跌坐,运起功来。 要知“旃檀禅功”,原是“大乘伏魔法藏”中至高无上的佛门禅功,必须万虑俱寂,心如槁木,不着诸相,才能参修。 梅三公子对这门禅学,原也只有四五成火候。此时被“九天魔功”侵扰之余,心着魔相。 一时要做到万虑俱寂,灵台清明,谈何容易? 他默坐了一会,只觉各种杂念,纷至沓来,一缕遐思,也不时的从心底泛起,那里安静得下来?这才是真正的神魔交战,何况古人早就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话。可见得魔之为魔,该是如何厉害! 梅三公子心中渐感焦灼,但焦灼又是参禅的死敌。他对“旃檀禅功”,既有四五成火候,自然深明此理。只有慢慢的导动入静,由静而定!还算他根基深厚,经过一阵神魔交战,心气神,渐趋灵虚。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魔欲尽去,万虑始寂,五蕴皆空。只觉一盏心灯,慢慢的由灵台燃起,光明朗澈,不着诸相!一股旃檀异香,也逐渐遍及全体。 梅三公子静参旃檀,身如枯佛,九天魔女也在跌坐之中,把“九天魔功”倾力施展。两人相对而坐,这时已到了成败一线的紧张关头,但场中所有高手,有谁能识?不错!九天魔女使的是近百年来无人练成过的“九天玄功”,这是她方才亲口所说。 那么对方梅三公子使的又是什么呢?这就没人知道了。以他这点年纪,就是生出娘胎,就练内功,也总究这么几年,居然能和九天魔女相抗? 不!居然能和近百年无人能够练成的“九天玄功”相抗?而且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还能支持得下去? 这自然令玄女教的人,无不惊诧万分!红灯夫人心中,更是惊疑,这年轻公子,以前自己已看出他身怀佛门绝学“般若神功”。后来在歌乐山庄山头,和自己比剑,当时细心观察,他的剑法,博大精深,似乎也是从佛门中来! 他到底是何人门下呢?他自称什么天台派。但普天之下,会“般若神功”的,只有东海神僧天蒙禅师一人,难道他就是这位神僧的衣钵传人? 但细看这回和教主比拚的,竟又不是“般若神功”了。这敢情是枯禅?她目光不期而然向梅三公子望去,这一望,心中又猛吃一惊。原来方才梅三公子脸上红馥馥的,微有笑意。 这会却已大不相同,只见他神光朗澈,宝相庄严和先前竟然判若两人! 难道这年轻人,当真已具佛家降魔无上大法?那么今天这场比赛,看来教主也难以获胜呢!想到这里,不禁又回头向教主瞧去! 九天魔女依然盘膝跌坐,并无异样! 红灯夫人虽然对“九天玄功”,也并无所悉,但她毕竟数十年修炼,自然可以瞧出一点端倪。 方才九天魔女运功之初,那一双含有异样神彩,无比柔和的目光,罩定梅三公子全身,似乎有一种磁吸铁的无形魔力。梅三公子一张俊脸上红馥馥的,春意盎然,当然是受了这种魔力的影响。 这会教主的湛湛眼神,虽然还紧逼着梅三公子,但慑人异彩,已显然减低。而且目光之中,还微微露出焦灼之色! 当然场中的人,除了红灯夫人,这一点机先,谁都瞧不出来!大家依然屏息凝神,静悄悄地望着两个盘膝跌坐的人。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由已而午,由午而未,快两个时辰啦!九天魔女、梅三公子,还是一无动静,枯坐如故。 这耗到什么时候去?玄女教的人,教主没有动静,有谁敢动? 崔慧、上官燕呢?因为时间拖长了,心头的紧张情形,虽已随着时间松缓下来。但梅哥哥没有动静,她们那里肯动? 场中之人,谁不身具武功?但这样长时间的站着,也难免两腿酸麻,心浮神疲?就在大家都有点耐不住的当儿,只听“扑”的一声,发自场中! 这声音并不算大,但场中静寂得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一响声,就听得分外清楚。“扑” 声入耳,几十道眼光,同时集中。 只见玄女教主九天魔女,盘膝跌坐着的一个身躯,突然无缘无故在一阵颤抖之后,向后栽倒,臃肿脑袋,磕上了山石,“扑”的一声,立时裂作两爿!大家不由全惊得“啊”出声来。 这不过像电光石火般,一霎眼的工夫,正当大家“啊”声出口,眼前突然又出现了奇迹! 玄女教主九天魔女向后倒,臃肿脑袋裂作两爿之际,却突然翻身坐起! 这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就是连红灯夫人也不例外! 九天魔女这一翻身坐起,大家更惊怖得说不出话来! 读者试想?一个脑袋裂作两爿的人,该是多么可怕?脑浆迸出,血肉模糊,使人不忍卒睹,但这会恰恰相反! 九天魔女翻身坐起,霎那之间,大家只觉眼前一花。数十年来,江湖上轰传的天字第一号女魔头,原来竟是一个望之只有二十五六,美如天仙的妙龄少妇! 教主的真面目,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 脸若春花,肤若凝脂,但吹弹得破的脸上,微带苍白,有点儿憔悴! 场中突然有人叫出声来,那是上官燕!“啊!她就是仇姐姐!崔姐姐,快瞧!她是仇姐姐!” 小姑娘瞧到玄女教主九天魔女变了仇姐姐,那个在百色树林边邂逅的仇姐姐。心中不知是惊是喜,大声儿叫了出来。 九天魔女——仇姐姐,向上官小妹子微微一瞥,脸上露出一丝惨笑。突然她两道秋水般,不!冷电般目光,环扫全场,接着向红灯夫人嘴唇儿微动。蓦地双足一点,一个娇小身躯,凌空直起。疾如飞鸟,在山林间,一闪而没。 “师父,嗬、嗬!” 三小姐于文娴突然纵出,仰天哭叫,要向九天魔女追去。 其余诸人,眼看玄女教大势已去,也都满怀疑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红灯夫人这时叫道:“三丫头,教主还有吩咐,你别急!”忽然转身,向大家大声喝道: “教主有令!” 这一声果然有效!全场立时重趋肃静。 红灯夫人脸色一整,徐徐的道:“教主方才临走之时,向本座指示,本教和梅三公子之间,本无过节,由于铁背苍虬武公望在湘西失踪,梅公子怀疑本教所掳,才引起误会。教主以梅公子既为武老英雄而来,自可片言释疑,但又恐教中有人贸然动手,致失和气,特以旗令相赠,俾梅公子可顺利上山,面见教主。 不料梅公子入山之后,并未出示旗令,而教中护法,又未报知教主,擅自行动,致死伤颇多,教主极表遗憾!教主此行,并不是受伤而退,因“九天玄功”受佛门旃檀神香所化,修复须时,在教主未回之前,暂由本座代理。梅公子身怀教主旗令,实为本教之友,除优抚死者之外,不准为仇,如有故违,定按教规处置。” 玄女教一干高手,听完红灯夫人的一席话后,未免对教主所作处理,感到不满。虽然拦击梅三公子乃是金老二等人的擅作主张,教主并不知情,但至少教中死伤狼籍,现在居然一笔勾消,但继而一想,教主此举,也许是因对方武功,高不可测。教主走后,恐大家更难以为敌,才嘱大家化敌为友,以保全实力。如此这般的一想,群情也就慢慢的平复下来。 红灯夫人目光如电,看在眼中,秀眉微微的皱了一皱。 梅三公子双方比斗结束,他也站起身来,但瞧到九天魔女飞逝的一霎那,心中不由恍然大悟。原来周天贤周大哥,和在百色林边相遇的仇姐姐,竟然全是九天魔女一人所化。 这时再听红灯夫人一说,人家教主赠以旗令,明明要自己化干戈为玉帛,自己不但不领她的情,反而大开杀戒,最后把她也一起伤了。 这……自己如何对得起周大哥,仇姐姐,九天魔女?想到这里,心头不禁无限愧疚,正想跨出身去。猛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踉跄,身子往前冲出。 崔慧睹状大惊,连忙一把扶住,无限关心的道:“梅哥哥,你怎么啦?” 梅三公子定了定神,笑道:“没什么,敢情方才坐得太久了,没活动的缘故。” 崔慧向梅哥哥脸上细细瞧了一遍,也瞧不出所以然来。心想梅哥哥所说,也许是对的,不是吗?方才自己也站得有点儿腿酸呢!当下嫣然一笑,从怀中掏出那个象牙圆筒,随手递过,低声说道:“这是他们教主的旗令,梅哥哥你快打开给他们瞧瞧!” 梅三公子接过之后,便向红灯夫人抱拳说道:“适才听夫人之意,小生此行,幸蒙教主鉴谅,泱泱大度,益增小生愧疚。这是贵教旗令,并请夫人察收。” 说着,旋开圆筒,抽出牙杆,轻轻一抖,展开玄色小旗。 红灯夫人和一干玄女教高手,目睹旗令,立即一齐躬身为礼。 只听红灯夫人轻声笑道:“教主既以旗令相赠,公子快请收起,大家原是误会,公子也毋须再提。 武老英雄失踪,实非本教所为,但公子既然来了,还请到宫中稍息。我吩咐他们歌乐山庄地穴中送来之人,和你们见面,俾释疑念。” 她说到这里,正待转身,请梅三公子等三人一起入内。 蓦然一声长笑,破空传来,笑声未歇,一条人影,业已倏然向场中飞落!身法之快,场中高手,全都陡然一惊! 梅三公子举目看去,只见两丈开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满头银发,身穿银色长袍,背负古剑的老人。 此人年龄当在八旬以上,却生得满脸红光,神采奕奕。两颧高耸,双目如电,太阳穴鼓得尤高,在场中岸然而立,气势十分威猛! 此老骤一现身,红灯夫人春花似的脸上,突然飞起一丝煞气,但一瞬即逝,接着娇声笑道:“想不到六绍山苗疆边陲,居然会蒙一派宗主的太白神翁,惠然远临!” 梅三公子和崔慧、上官燕一听,才知道这银袍老人,竟是闻名已久的华山太白神翁。瞧他这份气概,真不愧为九大名派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太白神翁闻言,微微一怔,向红灯夫人略一打量,接着呵呵笑道:“幸会!幸会!老夫听说夫人在湘西现踪,原来也在六绍山上。二十年不见,夫人容颜犹昔,想来道法通玄,驻颜有术,不像老人白发皤皤,已入衰境,夫人还居然认识?” 红灯夫人又是一声脆笑,徐徐的道:“二十年前,受赐良多,红灯夫人一息尚存,岂敢或忘?此次重出江湖,又承玄女教主殷切相邀,一时无暇抽身。正想稍事摒当,向你们几位一派宗师,算算前帐呢!” 红灯夫人二十年潜修苦练,这次重出江湖。自然不忘重创红灯教,并一雪当年被各正派长老围攻之辱。当年围攻自己的许多人中,当然也有太白神翁一份。怀恨耿耿,仇人当面,但她却脸含春风,娇笑如珠,那有丝毫仇恨气氛? 太白神翁长眉微轩,拂髯大笑道:“如此说来,老夫倒赶巧替夫人送上门来了。” 红灯夫人格格一笑,纤手轻轻地掠着堆鸦宫鬃,道:“那也尽然,神翁轻易不出华山,远道而来,定有正事待办,我又岂敢耽误神翁正事。反正咱们的陈年旧帐,过上些时候再算,也是一样。”太白神翁笑道:“夫人快人快语,料事如神,老夫此来,确另有其事,咱们旧帐,只要夫人吩咐,老夫随时候教。” 红灯夫人目光怀疑的道:“神翁驾临六绍,所说另有要事,自然和玄女教有关,目下教主远出,我还作得了几分主儿,神翁有何见教,可得闻乎?” 太白神翁电炬般目光,向大家扫了一眼,并没立即答覆,却徐徐问道:“老夫在前山,发现断箭残骸,遍地狼藉,夫人又率贵教高手,群集宫前,想是不久之前,定有一场剧战。 若然如是,老夫倒有一事相询,不知能否据实相告?”—— xmwjw扫描,大天神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红灯夫人心头微震,不知他又要问些什么?但脸上却依然浅笑盈盈的道:“不知神翁有何事见询?” 她也针锋相对,不作正面答覆,只是提出反问。 太白神翁嘿嘿干笑了两声,才道:“天台梅三公子,不知是否已伤在贵教手下?” 他仍然没说出什么事来只是又反问了一句。 梅三公子见他突然问起自己,不由心中一动。 上官燕因他当着梅哥哥的面,却问起梅哥哥来,心头奇怪,不由出声问道:“你不认识我梅哥哥,找他作什?” 太白神翁何等身份?自己和红灯夫人答话之际,玄女教的女娃儿,岂有插口余地?心中一奇,两道眼神,向上官燕射去,突然他目光盯在小姑娘肩头露出来的剑柄之上。向前逼近一步,沉声喝道:“小娃儿,你这柄宝剑,从何处得来?快说!” 上官燕人小鬼大,有着梅哥哥这样大本领的靠山,还怕谁来?她见太白神翁向自己逼来,根本让也没让,小嘴一噘,冷冷的道:“你这样大声大气的问谁?姑娘宝剑,从得处得来,你管不着?” 太白神翁被她抢白得微微一呆,这小女娃煞是刁蛮!自己一派宗主,那能和她一般计较,只是忍气笑道:“老夫问你,这柄宝剑,从那里得来?只要你好好回答,老夫决不难为于你。” 上官燕道:“咦!我不是已经告诉了你?从得处得来。哼!不难为我,姑娘怕过谁来?” 太白神翁江湖上谁敢冲撞过他?闻言厉声喝道:“女娃儿,你真不识好歹,老夫面前,还敢放肆?” 他左手突出,已向小姑娘脉腕抓来! 梅三公子因他先前追问自己下落,后来瞧到上官妹子肩上剑柄,又追问宝剑来处。显然他是为了师弟追风剑客之死,向自己寻仇来的!这时见他向上官燕抓来,不由心中一急,劲运左腕,向前轻轻一抬。拦到上官燕身前:“神翁一派宗主,望重武林,怎地和小妹子一般见识起来,岂不有失身份?不知神翁垂询小生下落,有何见教?” 太白神翁左手抓出,他怕小姑娘折了手腕,不敢用劲。但突然被人轻轻化解,心头也不无微怔。一双凌威慑人的目光,立时落到梅三公子身上,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梅三公子微微一笑,抱拳说道:“小生正是神翁垂询之人,天台梅君壁!” 太白神翁瞧着眼前这位少年书生,还当自己听错了人,迟疑的道:“你……你是天台梅三公子?” 梅三公子点头应道:“不敢!小生正是天台梅君壁!” 太白神翁突然双目精光暴射,注定梅三公子,一阵打量,蓦地发出呵呵大笑!他做梦也想不到,近日轰传江湖的天台梅三公子,竟然是一个年仅弱冠的文弱书生!而且对方除了眼神英华之外,凭什么也瞧不出是身怀绝技的人!何况以师弟追风剑客的功力,在武林中,也可算得上一流高手,眼前这个少年,又岂是他的敌手? 目前江湖,鱼龙混杂,尽多欺世盗名之辈。这少年名传遐迩,焉知不是好事者故弄玄虚,道听途说,竞相传闻,把他捧上了天!笑声甫落,突然右腕扬起,“呼”的一掌,向梅三公子直劈过去! 在他原意,因怀疑梅三公子徒有虚名,击出一掌,不过想试试对方功力罢了。是以这一掌,只不过用了三成力道,只要瞧出对方稍呈不支,自可立即收回。 要知道太白神翁在武林中,已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一掌出手,虽然只含了三成真力,但这股暗劲,还是强猛无比! 梅三公子和太白神翁对话之时,早已暗运“般若神功”,护住全身。对方这一骤然发掌,他右臂外圈,微微一挡。太白神翁陡觉自己发出掌力,被一股无形潜力挡住,而且微起反弹。 不由“嘿”的一声冷笑,击出掌力,,忽的一收,紧接着又疾吐而出!这一收一吐之势,已把数十年修为的内家功力,悉数击出。掌风暴发,宛若排山倒海,冲撞过去。 梅三公子刚刚撞住对方掌势,在一松之后,陡然大盛。不由暗暗吃惊,此老功力,非比寻常!也连忙把“般若神功”全力挥出! 一个是积数十年修为的玄门罡气功夫,一个却是佛门降魔无上绝学。两者都是具有反弹作用的真气,悬空一接,但听“波”的一声。梅三公子“般若神功”才一挥出,猛觉真力不继,一阵昏眩。虽然对方强猛掌力,已被自己遏住,却震得踉跄后退了六七步,方始站定。 他这才知道,方才和九天魔女的比拚,虽然邪不胜正,对方魔功,被自己“旃檀禅功” 所化,呈现不支。自己当时并不觉得,其实也被“九天魔功”所侵,内家真气,耗损不少! 不由心头暗暗震惊! 蓦听太白神翁又是震天般一声大笑:“不错!梅三公子,果然是你!” 他须发飘动,眼神若电,像是愤怒已极! 梅三公子也猛的剑眉直竖,怒声喝道:“天台梅君壁,难道还错得了?尊驾也算得一派宗主,武林长者,如果确和小生有仇,也应该说明来意,划道比斗。不应乘小生问答之际,骤下毒手。今日差幸还是小生,区区一掌,尚能接得下来。否则岂非糊糊涂涂的做了尊驾掌下冤鬼?你适才询问小生下落,到底何事!此时总该明言相示了罢?” 太白神翁数十年来,在九大门派之中,声望甚隆。方才一掌,自己用了十成功力,竟被对方硬接住,只震退了六七步(其实梅三公子并不是被他震退,他还不知道呢!)而且自己在这一掌中,也还后退了三步。以自己的身份,即此一点,已是难堪。何况又被梅三公子严词责问?此老几曾被人如此当面折辱过?不由气得满脸通红,连银色长袍,都倏然自动,厉声喝道:“老夫适才一掌,不过试试你是否真是杀害师弟追风剑客的凶手而已,现在足可证明确是你姓梅的所为,老夫并未找错了人。” 梅三公子一听他果然为了追风剑客之死而来,不由微微一哼,朗声说道:“不错!令师弟追风剑客之死,在树上写着‘杀追风剑客者天台梅三公子’。这十二个血字,小生也曾亲眼目睹,但神翁何以试了一招掌力,便能确定就是小生所为,证据何在?” 太白神翁怒笑道:“证据?哈哈!你在老夫面前,还想狡赖?” 梅三公子正容道:“梅君壁行走江湖,虽为时不多,但敢作敢当,何用抵赖……” 太白神翁道:“如此就好!” 梅三公子道:“追风剑客如果确为小生所杀,凭你太白神翁方才一掌,小生不至于怕得不敢认帐。如果确非小生所杀,虽三尺孩童,也同样否认。” 太白神翁道:“老夫不还你公道,谅你也不肯承认,以老夫师弟的内功剑术而论,在目前江湖上,要想杀害他为数也已不多,凭你适才一掌功力,老夫深信你就有此能力,此其一。 那小女娃背上宝剑,正是老夫师弟追风剑客故物,她既是你小妹子,自然杀害老夫师弟之后,留下宝剑,于理甚明,此其二。有此两点,难道还不够吗?” “这……”梅三公子这会倒给他说得无言以对,虽然追风剑客并非自己所杀,但小妹子偏偏留下他的长剑,叫自己如何解释呢?就在他微微一愣之际。 陡听神翁口中说了声:“好!”忽然转身去,望着红灯夫人笑道:“老夫此来,尚有一事,相烦夫人。” 红灯夫人疑惑的道:“神翁但请明说!” 太白神翁目光环扫全场,沉声问道:“贵教门下阴世秀才公孙庆,又是那一位?” 阴世秀才公孙庆在玄女教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时见人家指名相问,明知自己不是对方敌手,也只好硬着头皮,挺出身来。只见他脸带阴笑,向太白神翁抱拳说道:“在下正是公孙庆,不知神翁见召,又有何事垂询?” 太白神翁点头又说了一个“好”字,盛气问道:“公孙庆,你在雪峰山用五阴手击毙老夫逐徒申福通之事,当不会赖帐了罢?” 公孙庆果然不愧阴世秀才之名,他冷冷的瞧了太白神翁一眼,依然冷笑道:“在下在雪峰山破庙之中,确曾用五阴手,击毙本教叛徒申福一名,未闻是神翁门下。” 太白神翁道:“他如果就是老夫逐徒申福通呢?” 公孙庆道:“如果当日早知是神翁高足,本教决不收留。但既已投入本教,教有教规,他诱拐待女,叛教私逃,已不在赦之例。何况又妄图反抗,被在下当场格杀,自问并未得罪贵派!” 太白神翁道:“狡辨得好!老夫也毋须和你多费唇舌,华山派还有老夫这么一个人在,岂能坐视人家残杀子弟?好!老夫总算痴长你们几岁!就让你们两个一起上罢!” 公孙庆侵吞吞的从身边摸出一个扁形铁珠,一面拱手道:“神翁吩咐,在下虽明知非敌,也只好勉力奉陪!” 拇指轻按“呛”的一声,寒光突射,手上多了一柄三尺来长狭长缅刀,一下挣得笔直! 梅三公子突然喝道:“且慢!小生还有话说!” 太白神翁怒道:“你说!” 梅三公子道:“小生特别向你最后声明,追风剑客,并非小生所杀。但神翁如果坚欲赐教,小生也不反对。不过小生从未与人联过手,也不屑联手合击,孰先孰后,兵刃拳掌,悉凭神翁出题就是!” 太白神翁怒声道:“好狂妄的小子!老夫就先斗斗你罢!” 他这话,阴世秀才听得正中下怀。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果太白神翁落败,他自然无脸向自己寻仇。梅三公子败了呢?这可能不多,试想连教主这高功力,都败在他手上。即使败了,太白神翁到时也闹个精疲力竭,自己正好坐收渔利。不提阴世秀才暗暗高兴。 却说梅三公子一听太白神翁要先斗斗自己,不由敞声笑道:“不敢请耳,固所愿焉,神翁还是在兵刃上赐教?还是……” 太白神翁怒道:“老夫就在剑术上伸量伸量你!” “呛!”长剑出鞘,太白神翁凛然而立! 梅三公子适才一掌,也已试出太白神翁数十年修为,功力深厚,自己虽然不惧,但也不敢大意。昆吾剑一声龙吟,水晶似的透明长剑,铮然出匣。只见他长袍未卸,左手单掌当胸直竖,右臂外圈,剑尖向天,渊停岳峙而立。 宛如玉树临风,俊美潇洒已极! 太白神翁宽袍大袖,并未脱去长衣。他是数十年来,九大名派中,算得上首屈一指的人物。长袍未卸,正表示他身份崇高,和对方一个年仅弱冠的人比剑,还用不着脱,但当他一眼瞧到对方居然也未脱长衣,就亮开门户,心中不由嘿了一声:“好狂妄的小子!” 但方才自己一掌遥击,已试出这青年在内功方面,和自己相差无几,自然也未敢小觑了他。 尤其对方亮出的门户,凭自己数十年江湖,各门各派剑法,都有个耳闻,可从没有过这样的起手式。 唔!左掌竖胸而立,这和方才他接自己一掌的姿势,完全相同。敢情他这套掌剑,都是从佛门中来的? 两人互说了一声“请”! 场中红灯夫人、崔慧、上官燕,和玄女教一干高手,以及有着切身关连,出了场,又退回来的阴世秀才公孙庆,无数道眼光,全都紧盯着场中。 因为这是继玄女教主和梅三公子比斗后的另一场精彩好戏!而且方才不过是相对枯坐,这会却是比的长剑。两者相较,在大家心目中,自然这一场更为精彩! 但是凝神望去场中的太白神翁和梅三公子两人,只是目注对方,仍然屹立不动,好像两尊石像似的。 真的邪门!比剑那有这样比法的?敢情又是和方才一样,他们比拚上了内功? 大家方自讶异之际,蓦见场中两人,已同时极快的绕了一圈。 银光乍闪,太白神翁一剑攻出,直挑梅三公子面门。梅三公子微一挫身,右碗倏振,剑尖对准斜挑剑身点去! 两人出手迅快,宛若电光石火,大家只觉眼前一花。“叮”的一声清响,人影就倏然分开。 太白神翁在这一剑中,陡然发现对方功力之高,竟然大出自己意料之外。 要知太白神翁一派宗师,自视甚高,方才对掌之时,虽觉眼前这个弱冠书生,功力极为惊人。但比起自己,还差上一等。 不是吗,两掌对实,自己只退出了三步,对方却直震得退出去六七步之多。那知这会在第一剑上,竟然诛两悉称,谁也强不过谁起来? 心头这份震惊,简直无法形容。他到底不愧为一派掌门,成名数十年的人物,立即澄心静气,专心运剑!人影乍分即合,太白神翁举剑慎重,缓缓的又推出一剑。 这一剑真力拂拂而出,三尺之外,已迫得梅三公子发招抵挡。 太白神剑的“庚辛十三式”,立即源源使出。这套剑法,为华山派镇山剑法,太白神翁毕生功力所在。剑法初展,已然银星闪烁,簇簇生辉,宛若满天繁星,毫无空隙,使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但见一大蓬银星,堪堪要把梅三公子困入淹没之间。 骤听“叮叮”,“锵锵”一片金铁相触之声,连续响起。耀目精练,陡然由梅三公子身前飞起。不但把太白神翁剑势,悉数对开,而且振腕挥洒,反击出去! 双剑并举,精芒四射,但听拂拂真气,随剑而出,激得两三丈外,寒锋凛烈,逼人肌肤。 瞧得在场之人,喝采声四动! 阴世秀才公孙庆更是倒抽一口冷气,暗付:“若非让梅三公子先上场去,如果换了自己,对方这种剑势,恐怕连十招也挡不住。” 大概已有五六十招左右了,蓦听梅三公子仰天一声长啸。剑气如轮,精光暴涨,佛门降魔绝学“准提剑法”的一招“八部天龙”,硬把太白神翁逼退了两步。抢得机先,左掌直竖不变,右腕疾挥,晶芒迸发,气势如虹,凌厉急骤,简直不可一世! 又是三四十招过去,太白神翁已被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一时之间,但听采声如雷,欢呼频起! 崔慧、上官燕两人,脸上也露出欣喜笑容! 但只有一人,却黛眉微蹙,两道电光似的目光,紧注着梅三公子,脸上流露出惊疑之色。 那正是暂代玄女教主的红灯夫人,她目睹梅三公子使出这套深具佛门降魔威力的剑法,逼得太白神翁不时后退,无法硬接梅三公子锋芒,但太白神翁并无丝毫败象,相反的,梅三公子一张俊脸,却显出异常苍白。 这和上次在歌乐山庄山头与自己动手时,那种气定神闲,英气勃发的神情,完全不同。 显然他有真气不继的象征!她想到这里,不由恍然大悟,方才他和教主那场比划,一定消耗了不少真气。 当然红灯夫人能够瞧出来了,和梅三公子对手的太白神翁,自然也早已察觉出来。 对方真力不继,已成为强弩之末,打到一百四五十招左有,只听他嘿然冷笑,长剑一紧,刷刷刷展开攻势。 霎那之间,剑光流动,寒芒匝地,直似急风骤雨,漫天洒出。剑上内力,也一剑强过一剑。但听森森剑气之中,响起丝丝锐风。尤其是他左手剑诀,也不时疾划而出,风声劲厉得宛若金刃劈空! 白发白须的太白神翁,此际凛若天神,威猛无比,真有黄河天来,滔滔滚滚之势! 两人这一番激战,争持得最为激烈,两柄长剑,所使的都是最上乘的剑法。而且全都贯注了内家真气,全力相拚! 虽然两人相距数尺,但寒锋过处,不但能伤人于无形,抑且瞬息万变,间不容发。 打到后来,但见寒光飞绕,剑气冲霄,那里还分得清敌我人影? 只听双方兵刃,不停的发出龙吟虎啸般金铁交鸣之声!直把一干旁观的高手,瞧得目怵心惊,比自己下场,还要紧张! 正当此时,蓦听一声震心慑魄的金铁大鸣!一条蓝色影子,突然震飞出去一丈来远,脚步踉跄,身子摇摇欲倒! “啊!那是梅三公子!” 旁观的人忽然发出惊呼!梅三公子左掌依旧当胸直竖,右手长剑,却不住的颤动。 他似是极力想稳住身子,不使摔倒地上,是以不停的移动双足,稳定重心。太白神翁敢情也有点血气翻浮,泥塑木雕般凝立不动—— xmwjw扫描,大天神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钻天飞鼠并不怠慢,嗖的跃落,手中丝囊,向昏迷阵中的六绍三娇、崔氏姐妹、上官燕、琴剑两小鼻前,挨次闻去! 只听一阵喷嚏,昏迷的人,立时醒转,惊“啊”声中,大家纷纷跃起,像穿花蝴蝶似的,齐往梅三公子身前围来! 上官燕一眼瞧到钻天飞鼠,立即纵了过去,说道:“啊!鼠爷爷,你也来了,这阵是你破的?” 钻天飞鼠侧脸瞧了青袍道人一眼,摇头道:“鼠爷爷迟了一步,这阵是你梅哥哥破的。” 上官燕一听阵是梅哥哥破的,心中更是一阵光彩,苹果脸上,笑意更浓,柳腰一扭,大声问道:“梅哥哥,你破了阵?贼人呢?是不是都杀了?” 青袍道人目光一直注视着上官燕,他黑纱蒙面,虽然瞧不到脸色,但似乎对她十分关心,而且身躯还有点轻微的颤动!一面说道:“老前辈,咱们这就走罢!” “对!对!咱们这就走!” 钻天飞鼠收起丝囊,向梅三公子点头道:“老偷儿还有急事待办,耽搁不得。” 他边说边向六绍二娇的飘渺仙子聂玉娇挤挤眼睛,两条身形,同时飞起,往谷口奔去! 聂玉娇急急问道:“梅公子,这老儿是谁?我义父的两瓶‘百毒散’,就是他偷跑的。” 崔慧接口道:“聂姐姐,你不认识他?他就是北偷钻天飞鼠鼠爷爷啊!” 于文娴笑道:“说起来也真像,他当真活像一头老鼠!” 大家被她说得都笑出声来。 梅三公子目光一转,正好和白衣文士装束的崔敏两道目光对个正着,忽然想起崔姑娘和六绍三娇,还是初次见面,这就替三人引见,一面笑着问道:“敏妹,你们怎会先到这里来的?” 崔敏被他当着这么多人,一声“敏妹”,叫红了脸,玉颜微酡,徐徐的道:“我们赶到岳麓,爷爷已经出门去了,他老人家又没有交待去了那里,就是要找,也来不及,这就急急赶来,不想在这里遇上天理教的人,动起手来。” 梅三公子微微点头,只听红衣罗刹贺龙珠愤愤的道:“梅公子,照这情形看来,天理教和九幽门业已联上了手,盂兰之会,到真不可轻视呢?” 梅三公子听得豪气顿生,俊目一睁,精光陡射,敞声笑道:“区区天理教,就算和九幽门沆瀣一气,又何足道哉?” 贺龙珠给他这么一说,欲言又止,一时不便再说。 上官燕抢着道:“梅哥哥,我时常听外公说,现在的天理教主徐白石,武功高不可测,除了老教主知机子师祖之外,谁也不知道他的出身来历,瘟煌道人就是他师弟。” 这一阵耽搁,已是夕阳衔山的傍晚时分,大家依着原路,退出山谷。 蓦见那一片芳草如茵的草地上,匹练如虹,精光弥漫,七八丈方圆,差不多全笼罩在丝丝寒风之下。 虽然瞧不清双方人影,但光凭那种气势,和听不到半点声音,分明是武林中功入化境的一流高手,在作生死之搏! 树林边上,还歇着一乘软轿! 不!一排站着十六个玄衣少女,各人手上都提着一盏红灯! “啊!副教主!” 贺龙珠惊呼声中,忽然听到一丝轻微的破空之声,打耳边擦过。回头一瞧,梅三公子坐骑上,只剩了一付空鞍,人已不知去向? 急忙纵目瞧去,只见草坪上漫天流动的剑光,倏然齐敛。 连红衣罗刹贺龙珠久承九天魔女亲炙的高弟,都没看清他如何出手,就把激战中的双方,一齐迫退的。 啊!那卓立场中,蓝袍飘忽的,不是他还是谁来?昆吾剑依然横在腰际,他还是已经收剑?还是根本没有出鞘? 副教主红灯夫人这时还紧握长剑,一手掠着鬓发,方才似乎屈居了下风。 站在她对面和她动手的原来竟有三个,但自己认识的,却只有一个,那是身材高大,满头银发,身穿银袍的华山派掌门人太白神翁。 另外两个,一个是灰衲芒鞋,手执禅杖的老僧。另一个头戴九梁冠,颔下白髯飘胸的老道人。 看他们年龄,可全在七旬以上,自然是武林中的知名人物,他们居然会和太白神翁联手,对付副教主一人? 心中想着,赶紧一紧缰绳,招呼大家,往场中奔去! 原来梅三公子刚出谷口,瞥见草坪上精虹缭绕,寒光弥漫,不由大感惊懔。光瞧这份声势,拼斗之烈,已是武林中的罕见场面。但除了极其轻微的丝丝细响,根本听不到半点兵刃击撞之声,除非是武林中的绝世高手,曷克臻比? 梅三公子心念疾转,目光掠过,心头更是大吃一惊。原来遭三人围攻,被迫后退的,竟然是玄女教副教主红灯夫人! 她此刻全靠着随机应变,施展出各种奇招应付,不但极耗真元,而且连调息呼吸,以力生力的机会,都没法匀出,情势已是十分不利。 梅三公子这一发现,说来话长,其实也只是一瞥间事,那里还来得及通知大家。蓦吸一口真气,身如电射,凌空往场中飞去,同时右手掣出昆吾剑,人未落地,一招“佛心慧剑” 中的“佛法无边”,业已一泻而出。 这一着当真比电光石火,还要来得快速。 场中四人只觉疾风压顶,光华耀眼,剑气之盛,根本连来人都没有看清,各自被迫得后退了四五步! 红灯夫人正在独力苦撑之际,突来援手,三支长剑的压力骤松。她后退了数步,右手银剑支地,发出轻微喘息,左手纤纤细指,掠着堆鸦宫鬓,发出格的一声娇笑:“小兄弟,是你!” 银袍长髯的华山太白神翁,乍睹来人,脸色猛沉,厉声喝道:“嘿嘿!小子,你倒来得正是时候。” “阿弥陀佛!”灰衲老僧,高喧一声佛号,手持禅杖大步走了过来。他白眉倒垂之下,闪出两道慑人精光,盯着梅三公子,回头向太白神翁问道:“道兄认识这位小施主吗?” 太白神翁还没回答,红灯夫人早已一声脆笑,望着梅三公子道:“来!小兄弟,这两位你没见过,我替你引见引见。这 位是五台山清凉寺老方丈皓首上人。这位是青城派掌门人松龄道长。说到这里,眼珠儿一转,又望着一僧一道媚笑道:“这就是我小兄弟,天台梅君璧梅三公子。” 她纤手微抬,笑语如珠,简直是在会老朋友,那像方才还经过一场激烈拼斗来着? “梅三公子!” 皓首上人和松龄道长全是一派宗主,对近日轰传江湖的“天台梅三公子”,自然早有传闻。但谁也想不到连一代女魔九天魔女,和盛名久著的太白神翁,都栽在他手下的人物,竟然只是一个年仅弱冠的文弱书生。 若非人家方才露了一手,凭什么也瞧不出他是个身怀绝技的人。 两人一楞之后,只见松龄道人向太白神翁、皓首上人回顾—眼,呵呵笑道:“这年轻人身手不弱,不过和红灯教主沆瀣一气,也决非善类。” 太白神翁点头道:“道兄说得不错,咱们除恶务尽,两位只管对付红灯教主,这小子就交给兄弟罢!” 红灯夫人听得花枝乱颤,娇声笑道:“唷!神翁倒说得挺轻松,二十年前这笔老帐,连本带利,就要你们几位自命一派宗主的老不死抵偿,要想后退,我还不答应哩。” 梅三公子方才听松龄道人说自己和红灯夫人沆瀣一气,决非善类,心中已然微有怒意,再给太白神翁说什么除恶务尽,更是愤怒。心想这三个号称名门正派一代掌门,原来尽是些昏头老朽之人,难怪他们九天门派出来的弟子,似正实邪,妄作妄为。 心中想着,不由仰天一声敞笑,两道如电目光,环顾面前三位九大门派的一代掌门,不屑的道:“三位道长,身为一派宗主,可知教无邪正,道无旁左,行得正,虽邪亦正;行得邪,虽正亦邪;名门正派门下,难保不有奸宄之徒,异教旁门之中,也有洁耳自好之士,岂能概为一谈?” “何况武林劫运,已迫眉睫,九幽妖人猖獗江湖,九大门派首当其冲,三位不思如何挽救武林浩劫,伏魔卫道,却在中元会前,自乱阵线。” “红灯夫人和小生一行,均系受铁拐仙老前辈之邀,同赴盂兰助拳,不意三位囿于门户,不以大局为重,试问如不共图团结,光凭你们区区九大门派,就能对抗得了九幽一教吗?哈哈!九大门派真能消灭勾魂律令,门下弟子也不致于大半被掳,实言相告,三位一代宗师,只怕堪堪赶上盂兰胜会,就自身难保了哩。” 皓首上人、太白神翁、松龄道人,这三位九大门派的长老,一派宗主,数十年来,在江湖上声望甚隆,被人当面折辱,当真还是第一次。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白神翁银髯飘动,银袍直鼓,气得桀桀怪笑,厉声喝道:“小子,你敢小觑九大门派?” 松龄道人也大声喝道:“正邪不并存,贫道只好先除了你这狂妄之徒,再找九幽门算帐不迟。” 他不等太白神翁出手,话声才落,右掌突然扬起,呼的一掌,向梅三公子直劈过去。他这一掌少说也使出八成真力,掌风暴发,宛若排山倒海,激撞而出。 梅三公子落地之时,早已把“般若神功”,护住全身,一见对方以一派掌门之尊,居然骤下毒手,心头更是火起。冷笑一声,左掌当胸直竖。右臂外圈。对准松龄道人卷来掌风,右臂骤撤,当胸左掌迎着劈出! 松龄道人身为青城派掌门,数十年修为,虽然只发出八成真力,已非同小可,那知掌风骤发,立时感到不对,自己透掌而出的一股真气,好似遇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微生反弹。不由心头大震,对方轻轻年纪,居然能练气成墙,撞得住自己一击?蓦地吐气开声,右掌一送,把数十年修为的内家功力,悉数使出。 这一下掌力陡然大盛,有若波涛汹涌,往前直冲! 他那知佛门绝学的“般若神功”压力愈强,反弹之力愈大,两股真气,悬空一接,“蓬” 的一声大震。 梅三公子连身形都没摇晃一下,松龄道人却震得老髯乱飞,道袍掀乱,一连后退了三四步。 太白神翁一见松龄道人受挫,立即仗剑而出,喝道:“嘿嘿!小子,咱们在剑上分分高下。” “阿弥陀佛!” 皓首上人突然朗喧佛号,向太白神翁打了一个讯号,徐徐的道:“神翁道兄且请稍待,老衲有话向这位梅施主请教。” 这位五台山清凉寺的老方丈,语声虽低,却沉练有物。入耳清晰。 太白神翁微微一怔,继而笑道:“上人只管请!” 皓首上人禅仗拄地,倒垂白眉之中,陡然射出两道慑人精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面前玉树临风的梅三公子,单掌打讯,缓缓的道:“善哉善哉!梅施主身怀绝学,眼神正而不邪,老衲有一事相讯,不知施主可肯据实见告?” 梅三公子见皓首上人慈眉善目,和蔼之中,宝相庄严,心中不期先有了三分敬意,连忙抱拳为礼,答道:“老禅师有何见教?小生知无不言。” 皓首上人微微点头,口中低喧了一声佛号,道:“老衲想请教梅施主的,就是梅施主可是佛门弟子?” 太白神翁、松龄道人,一派掌门,自然见多识广,此时经皓首上人这么一问,心中忽然一动。暗想此人武功之高,出手之奇,凭自己数十年见闻,依然瞧不透人家出身来历,难道他当真是数十年前只有传闻的东海神僧的传人?心念转动,四道目光不由齐向梅三公子瞧去。 只见梅三公子朗朗一笑,躬身答道:“老禅师法眼,小生确系佛门寄名弟子。” 皓首上人点头笑道:“梅施主和天蒙禅师,如何称呼?” 梅三公子怔怔的道:“天蒙禅师,小生不识其人。” 皓首上人讶道:“难道梅施主方才使的不是‘般若神功’?” 梅三公子恍然大悟笑道:“小生使的倒确是‘般若神功’,不过小生是天台门下。” “般若神功”,这是武林中上一辈的人谁都耳熟能详的佛门无上神功,“天台派”,这可却太生疏了。连三位身为一派宗主见多识广的皓首上人、太白神翁、松龄道人,都从没听人说过。 皓首上人白眉微皱,迟疑的道:“梅施主自称天台门下,不知尊师法号,如何称呼?” 显然这位五台高僧,不信东海神僧天蒙禅师的独门神功,会传到名不见经传的什么天台派去。 梅三公子是何许人?皓首上人这种口吻,焉有听不出来之理,闻言不由勃然色变,冷冷的道:“小生师尊,一心向佛,久摈尘缘,名讳无可奉告!” 太白神翁冷嘿一声,道:“灵药只医不死之病,佛门不渡无缘之人,上人何苦与这狂妄小子,多费唇舌?”说到这里,蓦地喝道:“姓梅的小子,来来,今日老夫成全你罢。” 梅三公子怒容满面,陡的目射xx精光,厉声喝道:“老匹夫,你自以为名门正派,一派宗师,狂妄自大,自命清高,不辨是非,不明曲直。目前武林危机,紧迫眉睫,你们不顾大局,犹斤斤于门户之见,私人恩怨。当日六绍山头,若非小生剑下留情,老匹夫你还有命在?梅君璧可还没把你们这些沽名钓誉之辈,放在眼里,也免得梅君璧多费手脚。” 他凛然而立,大声叱喝,不但义正词严,而且一口一声老匹夫,驾得太白神翁狗血喷头。 而且还把眼前三位掌门人,一起牵进,说全是沽名钓誉之辈,要他们三人齐上,免费手脚,这当真口气狂得出奇! 太白神翁数十年来,在九大门派之中,声望甚隆,几曾受人如此当面折辱?不由气得满脸通红,须发戟张,嗔目厉喝:“小生敢尔!” 长剑一颤,倏然欺近身去。 “呛!”松龄道人也怒不可遏,撤出长剑,喝道:“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 剑光起处,和太白神翁同时发招。 皓首上人虽然涵养较深,也觉得这年轻人太以狂妄,禁不住微起嗔念,口中低喧佛号,往后退下两步。 此时六绍三娇、崔氏姐妹、上官姑娘、琴剑两小,也早已赶到,纷纷和红灯夫人见礼。 当然场中一阵对话,她们听得十分清楚,方自暗暗称快。 那知忽然之间,眼看太白神翁、松龄道人一声断喝,两柄长剑倏然并进,向负手而立,毫无戒备,剑未出鞘的梅三公子,突起发招。 “啊!”三小姐于文娴,小姑娘上官燕,同声惊呼。 “呛”!“呛”!“呛”!“呛”!但听一片拔剑之声,寒光闪烁——

正说之间,待女已熬了一碗参汤进来,大家才停止笑谑,崔慧红着脸,服待梅三公子服下。 红灯夫人正色道:“小兄弟,你重伤初愈,还是再休息一会,来!两位妹子,我们到外面去走走。” 说着拉了崔慧、上官燕两人,袅袅婷婷的退出房去。 若论梅三公子真正功力,他不过在天台绝顶,苦练十年,如果和九天魔女、太白神翁等人相比,人家潜修数十年,武功已入化境,自然相去甚远。 不过他仗着所学的乃是佛门至高无上的“大乘伏魔法藏”,具有不可思议威力,是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次先前和九天女魔比斗之时,心中已受魔相。之后,仗着“旃檀禅功”,勉强获胜,真气不免亏耗甚多。和太白神翁比剑,本来已是强弩之末,他又连运“般若神功”、“准提剑法”和对方硬拼,逐致真气耗竭,震动内脏! 是以他的伤势,说严重,固然严重万分,因为普天之下,没有能够立时使他恢复已竭真气的灵药。但只要真气一旦恢复,内脏受震,也就无关重要! “天蜂琥珀”,既是专补真元的旷世仙药,他又服了三滴之多。不但伤势早已复原,而且真气充沛,比之未受伤前,功力更精进了不知多少。 何况身边又有崔慧、上官燕两位体贴入微的妹子,悉心照料,红灯夫人的关怀倍至。一连三天,都只在这琼楼玉宇之中,闲眺窗外景色,静观壁上图画,居然也小享人间清福! 第四天午餐之后,梅三公子方和崔慧在楼前下棋,上官燕却站在一旁观战。 只见红灯夫人笑盈盈的走来,向梅三公子说道:“小兄弟,今天你可以去瞧瞧由歌乐山庄送来的人了。” 梅三公子放下手中棋子,答道:“前者事出误会,何况教主曾亲口说过,铁背苍虬武老英雄失踪了,并非贵教所为。言犹在耳,足可微信,小生也自悔孟浪,那还用得着再瞧。” 红灯夫人微微一笑,道:“这是教主临行时吩咐,也许另有深意,小兄弟你还是去走一趟的好。” 上官燕一直记挂着外公安危,虽然明知自己外公,已不是玄女教所掳,但她童心未退,闻言说道:“梅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红灯夫人忙道:“小妹子你还是和崔家妹子在这里等候,人去多了,实有不便。” 梅三公子心中奇怪,暗想:“歌乐山庄押来的人,既然明明不是武老英雄,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呢?而且红灯夫人又说什么教主也许另有深意。深意?这又是什么意思?”但听红灯夫人口气,分明除了自己一人,还不要慧妹和上官燕妹子同去。既然如此,自己一人前去瞧瞧也好,当下就笑着说道:“小妹子,你们在这里稍候,我去去就来。” 红灯夫人微微点头,又道:“唔!小兄弟,你别忘了带上教主旗令!”接着击了一下手掌,叫道:“凌雪!你陪梅公子到后山人字岩一行!” 房门外,一名叫做凌雪的待女应声入内。 梅三公子也就依言带了玄女教旗令,象牙圆筒,方待转身出去。 只听红灯夫人在身后说道:“那人幽囚多年,脾气怪僻,小兄弟,你得多多忍耐。如果我老大姐猜测不错,此行对你有益无损。哦!别发愣啦,快去罢!” 梅三公子跟着白衣待女下楼,出了花园,前面是一个月洞门,一连穿过几条曲折长廊。 只见前面横着一道六七丈高的围墙,都是用白石筑成,中间两扇黑漆大铁门,关闭得紧紧的。 大门上还铸着“三才岩”三个大字。 白衣待女到了门前,回身说道:“公子且请稍待,容小婢前去叩门。” 梅三公子立停之后,只见白衣待女跨前几步,伸手向右边一个铜环上轻轻按了一按。铁门启处,走出一个黑衣大汉,望了梅三公子和白衣待女一眼,方想问话。 白衣待女已抢先说道:“我是奉夫人之命,陪着梅公子前来。” 黑衣大汉问道:“可有旗令?” 白衣侍女答了声:“有!” “请姑娘稍待。” 黑衣大汉说了一句,立即重新关上铁门,敢情往里面通报去了?果然又过了一会,两扇大门一齐敞开,一座白石砌成的楼前,一排站着八个黑衣大汉。 当前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头,生得浓眉粗眼,须发如戟,生相极为威猛。 白衣待女一眼瞧到立即细声说道:“公子请取教主旗令。” 梅三公子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象牙圆筒,旋开筒盖,抽出旗令。 须眉如戟的老头和身后八个大汉,一见旗令,立即躬下身去。然后由老头接过旗令,仔细看过,才躬身问道:“教主有何吩咐?” 白衣待女答道:“夫人秉教主之命,吩咐婢子陪梅三公子往人字岩有事。” 老头双手把旗令递还给梅三公子,口中说了一声:“请!” 只听白衣侍女轻声说道:“这胡老爷子,乃是教中的第一高手,除教主,副教主,可说算他武功最高了。” 梅三公子问道:“这胡老爷子,叫什么名字?” 白衣待女道:“他叫劈天掌胡猛。” 说着已绕过石屋,从一条白石小径,穿贯而入。不多一会,前面已有一座玲珑高耸的壁立翠岭,挡住去路,看来路已到了尽头。 梅三公子方在想,不知凌雪引着自己,怎生走法?蓦见白衣待女走到石壁面前,向右退了一步。莲足踏在两块微微凸出白石之上,躬身说道:“公子请!” 梅三公子听白衣待女脚下一阵轧轧轻响,两块凸出白石,微微一沉。 那正前面石壁之中,陡地豁然向两边移开,露出一个石洞,黑沉沉的似乎微有光亮。 心中不由暗自惊佩这座石洞布置之巧,但脚下却并未停止,对白衣待女含笑点了点头。 仍由凌雪当前领路,向洞中走去。 入洞不远,壁上点着两盏油灯,洞中景物,隐约可见,两人蜿蜒曲折,走了三五丈远近。 石洞忽然一分为二,大小布置和前洞无异。 白衣待女领着梅三公子迳向右洞而入,又进了三五丈远近,那洞又是一分为二,这次却又向左转。白衣待女到了又是一个两洞分岐之处,倏然停下身子。指了指右边洞门,躬身说道:“歌乐山庄送来之人,就在这里面,婢子不便进去,在此恭候,公子请罢!” 梅三公子微微颔首,便向右边石洞进去。走了约摸一箭多路,果然见到一座用人工制成的石门,门上横着一道铁闩。 心知从歌乐山庄中送来的人,就被关在这间石室里面,当下并不怠慢,用手拨开铁闩。 他不知里面囚着的是什么人,生伯石门打开,那人猝起发难。是以一面戒备,正当他堪堪拔开石门,忽听里面传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之声!石门砰然开启,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一阵积尘落下,撒了他满脸满身,梅三公子用衣袖挥去脸上尘土。略一打量,只见两道冷电般光华,一闪而逝。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须发苍然,垂掩全身的老人,盘膝端坐在石室的木榻之上。 敢情他听到石室开启之声,陡然睁开眼睛,两道湛湛神光,由垂脸的长发中射出,凌威逼人。显然这须发长垂的老人,内功极为精深! 梅三公子不觉微微一愣,猛听一声:“哈哈!”那老人突然站起,厉声喝道:“玄女教贼徒,你又干什么来了?” 梅三公子忙道:“老丈,小生梅……” 须发长垂的老人,没等梅三公子说出来意,就截住话头,不耐烦的叱道:“住口!十七年来,老夫不知听了你们多少花言巧语,去!去!” 梅三公子心想:原来此人被玄女教幽囚了十七年!一个人失去自由,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石室之中,这么久了,难怪他脾气暴燥,心中不由暗暗起了一丝同情之心。 而且红灯夫人临走时要自己多多忍耐,既然来了,自己好歹也要了解一些内中情形。当下连忙摇手说道:“老丈不可误会,小生并非……” 长发老人哼道:“什么误会?你们软硬兼施,还不是为了那两句歇语?你回去告诉九天妖女,她要想从我姓孙的口中,说出上面两句,今生休想!哈哈!‘洞中之洞,天外浮云’这两句歇话,就够她思索上一辈子,哈哈哈哈!” 梅三公子听他说什么九天妖女,要想他说出上面两句,今世休想。又说“洞中之洞,天外浮云”这两句,就够她思索上一辈子。 不由想起雪峰破庙之中,灯心和尚说过,玄女教为了两件武林异宝,搜尽名山,才发现了“洞中之洞”,那就是他们划为禁地的歌乐山庄。 后来消息传出,就有不少人闻风赶去,那就是歌乐山庄隧道入口的累累白骨。但是玄女教化了二十年心血,依然找不到真正的“洞中之洞”,两件异宝,反到落入自己手中! 他想到这里,不由恍然大悟,敢情这须发长垂的老人,正是普天之下,唯一知道智果禅师留传下来四句歇语之人。是以玄女教把他掳来,幽囚了一十七年,希望他说出上面两句,但他始终不肯说出。咳!其实他即使把上面两句,说了出来,如果不是身临其境,大家也不过多钻几处牛角尖,那里能够找得到真正藏宝之处? 长发老人厉喝道:“怎么?你还赖着不走?” 猛的伸手抓来!人影欺近,出手如风,梅三公子沉思之中,蓦然惊觉。赶紧右臂一挥,向前挡出! “砰!”两人各自震得后退一步。 长发老人须发飘动,目露惊异,冷嘿了声:“想不到你小于还有点功夫!” 梅三公子虽然轻轻一拂,但也已发觉此人内力深厚,比之金老二等人,强过甚多。也连忙喝道:“老丈,小生并非玄女教的人!” 长发老人奇道:“那你是什么人?” 梅三公子道:“小生乃是玄女教之友,蒙教主允准,专为探视老丈而来。” 长发老人听得呵呵大笑道:“玄女教之友!嘿嘿!和妖女沉瀣一气,那有什么好东西,还不是为了两句歇语而来?”接着突然脸色一沉,厉声叱道:“走!走!老夫不愿看到你们这批邪魔外道。” 梅三公子心中一动,也朗笑道:“老丈,你也太以小觑天下之士,智果禅师两句歇语,有什么稀罕?” 长发老人似乎因梅三公子说出智果禅师之名,深感讶异,怪眼一瞪,冷冷的道:“你别想激我,不稀罕,你说出来让老夫听听!” 梅三公子微微笑道:“一琼一文,在树之筋!” 他一字一句,缓缓的说出智果禅师四句歇语的上面两句。 只见须发长垂的老人,却听得身躯微微一颤,大声问道:“这两句歇语,你从何处得来?” 梅三公子反问道:“难道这两句话,除了老丈外,就没人知道了吗?” 长发老人又是一声哈哈,接着说道:“就让你们得了四句歇语,但是没有详细地图,也是枉然!”他说到这里,突然问道:“你们是不是还想骗我那张地图吗?老实告诉你,青莲真人手中的详图,早在十七年前,被老夫撕成粉碎,吞入腹中,你们梦寐以求的两件异宝,从此就无人能得!” 长发老人敢情说得十分兴奋,接着又是一阵仰天狂笑!这笑声震得满洞隆隆直响,不知他到底是得意,还是悲愤,只觉十分凄厉刺耳! 梅三公子等他笑声歇住,才缓缓的道:“老丈所说的两件武林异宝,不久之前,已为小生所得!” 长发老人似乎十分愤怒,厉声道:“你敢欺骗老夫?” 梅三公子脸色一正,凛然的道:“小生出道江湖,从未骗人。” 长发老人瞧着他这份端重仪表,不觉颜色稍齐,道:“你既然自诩从不骗人,你说!从何处得来!得到了什么?” 梅三公子笑道:“老丈问得好!何处得来,小生自然是从洞中之洞,天外浮云中得来,不过那决不是歌乐山庄。” 老人点头道:“当然不是!” 梅三公子道:“至于所得何物,老丈且听听智果禅师另外六句歇语!” 长发老人奇道:“还有六句歇语?” 梅三公子道:“当然!那是智果禅师留在石函上的。” 长发老人急急说道:“快说!” 梅三公子道:“琼为蜂精,功胜玄真,文曰阿耨,剑中之神,五百年后,贻有缘人。” 长发老人神情激动的道:“天哪!那两件宝物,果然出世了,还落入旁门左道之手。” 梅三公子问道:“老丈何解妄断小生是旁门左道?” 长发老人道:“哈哈!玄女教之友还有正派的?” 梅三公子俊目隐射xx精光正容道:“小生梅君壁,奉师命行道江湖,积修外功,为人间除凶暴,为天地张正气……” 长发老人道:“好大的口气!那你怎会和玄女教沉瀣一气?” 梅三公子道:“小生为了一位老英雄失踪,追上歌乐山庄,在石室中发现……” 长发老人道:“发现老夫住过,才追踪而来?” 梅三公子道:“正是!” 长发老人道:“那玄女教怎会如此好说话?” 梅三公子道:“教主的九天玄功,被小生侥幸破去。” 长发老人目射奇光不信的道:“你……赢了那妖妇?” 梅三公子道:“正是!” 长发老人问道:“你……是何人门下?” 梅三公子道:“小生天台门下。” 长发者人道:“天台!你姓梅,人是天台人?” 梅三公子道:“正是!” 长发老人道:“老夫问你一人,你可知道?” 梅三公子道:“老丈请说。” 长发老人道:“天台梅麟书,你可知其人?”—— xmwjw扫描,大天神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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