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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心魔交战

文章作者:小说 上传时间:2019-09-12

只有五阴手金老二和阴世秀才公孙庆,心机阴沉,以前又尝过梅三公子苦头。是以上场就抱着同样心理,避重就轻,乘隙下手,始终不和梅三公子正面接触,才还能勉强支撑。 六绍三娇在一旁掠阵,原以为此番出动了如许高手,在众人围攻之下,对方功力最高,也决难抵挡。那知人家一支长剑,漫天剑影,根本莫审来由。眨眼工夫,十几个一流高手,死伤过半。而且其余诸人,又被圈在对方剑光之中,情势危急。即使自己三人,一起上去,也是白饶。 红衣罗刹贺龙珠,脸色铁青,猛的由怀中取出一枚玉磐,五指轻弹。只听“叮”“叮” 之声,连续响起,清音四荡,历久不绝。 这敢倩是玄女教紧急求援的信号? 正当梅三公子大逞神威的当儿,九天玄女宫中,突然飞起一道匹练,快若闪电,凭空激射而来。 梅三公子猛觉银虹耀眼,寒风飒飒,势如迅雷,对准自己长剑上迎来。 不由心头一惊,剑演“舍利放光”,全力向上挡去! 但听一声龙吟般清响。梅三公子被人凌空一击,震得倒退了三步。一条右臂,骤感疼麻! 赶紧暗中运气护身,防敌再袭。 同时,抬眼一瞧,只见那道银虹,也被自己震出了七八步。剑光敛处,飘落一个身穿红色宫装,眉目如画的少妇。那是大名鼎鼎,玄女教的副教主红灯夫人! 她手中执着一柄银虹似的三尺长剑,喘息未停,显然适才一剑,也耗去她不少内功。只见她略一停顿,望着金老二等人,娇声喝道:“你们还不给我退下?” 这一声黄鹂出谷之音,娇娜之中,内劲甚足。金老二阴世秀才等人如奉纶音,立即向旁跃退! 红灯夫人莲步细碎,向前移了几步,秋水似的媚眼,环场扫视一遍。然后盯着梅三公子,黛眉微蹙,轻轻叹道:“小兄弟,你这般大开杀戒,也未免太嫌心狠手辣……” 娇语未已,只听玄女宫中,突然清磬连响,乐声大作。 场中玄女教的人,立时脸露喜容,纷纷向两边站开,屏息鹄立。居然连金老二等一干人,也不例外。 梅三公子心头大感奇怪,不知他们又要闹什么玄虚了? 红灯夫人却脸色微微一变,回眼望了梅三公子一眼,忽然嘴皮乱动。她这一动作,当然只有对面不到一丈的梅三公子看得最为清楚!不!听得最为清楚。 原来她正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在向自己说话:“教主快要来了,小兄弟,你千万小心!” 梅三公子心中弄得十分糊涂,自己既然敢来,教主又何惧之有?但红灯夫人这番叮嘱,当然出于好意,当下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红灯夫人也盈盈一笑,转过身去,朝玄女宫方向而立。 唔!以红灯夫人这高的身手,对教主还十分忌惮似的。看来玄女教主九天魔女,确实非同小可! 这时音乐之声,已越来越响。 只见玄女宫正门中间,走出两行三十六名妙龄少女,身穿玄色紧窄衣绔,红绢包头,秀发披肩。每人手上捧着各式各样的弦管乐器,边吹边打,缓步徐行,向场中走来。 乐队后面,是八个手执金色对炉(手提的香炉,因必须成对,故名对炉)的少女,香烟缭绕,异香扑鼻! 接着又是两行十六名一式打扮的玄衣少女,每人右手提着一盏六角红纱宫灯,左手执着一块粉红手帕,拥簇着一乘玄色暖轿,缓缓而来。 暖轿两边,各绣了一圈金线,中间是一个古篆“玄”字。那正和周天贤所赠象牙筒中那面玄色小旗上金线“玄”字,完全一样,敢情正是玄女教教主的独有标识? 梅三公子瞧着九天魔女这份排场,气势委实不小,心中不由暗暗叹息。越是旁门左道,越喜欢端这种臭排场。 究其原因,无非是自抬身价,愚弄人们而已。 崔慧、上官燕,这时早已跑了过来,紧傍着梅哥哥站立。 两行奏乐少女,进入草坪之后,乐声骤歇,却正散了开来,分布草坪周围,手抱乐器面向场中而立。 梅三公子瞧得心头一震,暗想这三十六名少女,分明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门,放下香炉,背里面外,一齐站停。 这时在十六盏宫灯前导之下,玄色暖轿,向南停下。宫灯少女,立时像雁字般分两旁排开。 轿帘启处,里面巍然端坐着个满头白发的玄女道装老妇。只见她生得脸貌臃肿,嘴唇奇厚,面上又布满着鸡皮皱纹,厥状至丑! 这就是名震江湖的女魔头玄女教教主九天魔女?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玄女教一干高手,连红灯夫人在内,此时全体肃立一齐躬下身去。 “副教主请?” 九天魔女厚嘴唇中吐出冷漠如石的四个字来。其他人她连正眼也没瞧一下,只是左腕微微抬了拾,大家依然肃然而立。 九天魔女臃肿的脑袋,慢慢抬起。刹那间,梅三公子只觉两道电炬似的目光,盯在自己脸上。 这目光好生锐利,清澈如水,森寒如冰,还似曾相识? 梅三公子从心底蓦然惊起! 九天魔女冷冷的道:“你就是天台梅三公子吗?找上六绍山,杀伤多人,所为何来?是否受人指使?或是有什么谒见本教主的信物,不妨在本教主面前,陈明原委。” 这番话听到玄女教下面人的耳中,对于大闹六绍山,杀死多人的梅三公子。教主却显然有网开一面之意,不由全都脸露惊愕! 可惜梅三公子因九天魔女口气托大,根本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朗声笑道:“小生和贵教,本来并无怨嫌,只缘小妹子的外公铁背苍虬武公望武老英雄,在岳阳失踪,小生协助寻人。不想贵教门下,在雪峰山破庙之中,装扮鬼魅,使用江湖下五门伎俩,迷翻小生两个书僮,劫持小妹子,留下歌乐山庄字条,才使小生追踪上歌乐山庄救人。后来才知武老英雄原来也被贵教所掳,囚在歌乐山庄之中。 由贵教门下,从地道押赴六绍,小生等才会亲上六绍,遏见教主,只望能释放武老英雄,也并无仇视贵教之心。岂料贵教居然在半途之中,偷放“金线桃花恶蛊”,嗾使岩寨先生给予长蛊之药。又复派遣金老二、公孙庆等人,意欲把小生一行,擒上六绍。凡此种种,显然是贵教先采取敌对行动。今日小生一行,堂堂正正,向贵教以礼求见。不想一入宝山,竟然骤施毒计。在狭谷之中,暗设翻板,峭壁之上,齐放匣弩,而意犹未尽,再投以火种。如果换了旁人,岂非早已在贵教狠毒手段之下,葬身山谷?小生为自卫计,焉得不尽行诛杀,以清道义?找上六绍山,小生凭人间正气,江湖道路,颈上人头,手中长剑,既非受人指使,也用不着什么信物?教主如能顾全江湖道义,释放武老英雄,小生自然心感无已,否则也悉听尊便,玉帛干戈,惟教主裁决。” 梅三公子侃侃而言,豪气干云。崔慧、上官燕,听得芳心可可。玄女教一干高手,却全都凛然变色! 九天魔女三十年来,江湖上有谁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大家心中有着同一想法,这小子真狂得可以,在教主面前,这会可得完啦! 三小姐于文娴,更是急得心头小鹿乱撞,花容失色。就是连红灯夫人也俏眉深蹙,暗怪小兄弟在这天字第一号的女魔头面前,怎好如此顶撞? 那知九天魔女一无表情的臃肿脑袋,微微一侧,向金老二问道:“前山翻板匣弩,使用火攻,是谁的主意?” 金老二疤痕累累的脸上,立时色呈猪肝,惶恐得嚅嚅说道:“这是大家商议决定的。” 九天魔女虽然没有出声,可是两道不怒而威的犀利冷电,缓缓的向众人面上扫过。金老二以次的人,大家禁不住悚然一寒,这分明有着申斥之意! 场中重趋静寂,但空气却十分紧张。 每个人心头,都好像压上一块重铅似的,静等着局势发展!只有梅三公子依然眉宇清朗,渊停岳峙的站着。 九天魔女瞧得微微点头,沉声说道:“好!六绍山九天玄女宫,三十年来,还没人敢仗剑而来,难为你轻轻年纪,居然有这份胆识!本教主可直言相告,武公望和玄女教并无过节,也许劫持他的另有其人。但你们间关远来,也不会凭本教主一句空言,轻易退却。何况你们还杀伤了本教多人,本教如果让你们轻易下山,更何以立教?这样罢!本教主给你一个便宜,不知你可敢一试?” 梅三公子听九天魔女说出并未劫持武老英雄,心头不由一震。暗想:她以一教之主,说出话来,当然可信。 何况在歌乐山庄山顶上,红灯夫人也曾经说过:“武老英雄失踪,决非六绍山所为,小兄弟,你虽怀绝学,初涉江湖,玄女教和你素无怨嫌,何必多找麻烦,小兄弟,信不信由你,老大姐良言尽此!” 唉!如果武老英雄真的不在六绍山上,自己大开杀戒,杀戮多人,对玄女教倒真是不无愧怍!他一阵沉吟,并未作答。 九天魔女微晒的道:“年轻人,你可是胆怯了吗?” 梅三公子蓦然星目放光,朗声笑道:“梅君壁行走江湖,虽只短短三月,但还不知什么叫做胆怯?教主如有吩咐,小生自当奉陪!” 九天魔女鸡皮皱脸上,虽然还是十分冷漠,但语声似乎略带喜色的道:“如此甚好!本教主可以明白相告,三十年来,本教主从未使用兵刃,雅不欲兵戈相向。不过,本教主练成百年以来,无人能练的“九天玄功”,正好一试。只要你能在玄功之中,安然无恙,不但玄女教一切过节,从此一笔勾销,而且玄女宫中,也任你搜索一遍,以证本教所说非虚。但如果你输了呢?你们三人,只要归附本教,从此听我吩咐,也就不予追究。” 崔慧站在梅哥哥身侧,一直没有作声。这时听九天魔女说出要和梅哥哥作赌,又说她练成的“九天玄功”,乃是近百年来无人能够练成的功夫,想必极为厉害。何况这女魔头数十年来,连九大门派,都不敢稍撄其锋。梅哥哥武功虽高,恐怕也难以抵挡得住“九天玄功”,不如换一种比斗方式,也许能有万一之望。心念转动,立即叫了一声:“梅哥哥……” 九天魔女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目含笑意,望着崔慧摇了摇手,截着她话头,冷冷的道:“小姑娘,你别急!本教主‘九天玄功’决不会伤害了他。”接着臃肿脑袋,又向梅三公子转去,问道:“本教主所说赌法,可算公道?” 梅三公子心知玄女教主九天魔女说出来的“九天玄功”,自然非同小可,自己那有胜算? 何况输了就得归附玄女教,这场赌注,可真是别开生面,也艰巨万分。但自己实逼处此,即使不敌,也得一拼。当下点头说道:“九天玄女教主所练‘九天玄功’,自然独具玄机,小生如果不愿相试,只怕教主也未必就肯干休,小生悉凭吩咐就是。不过这场比试,小生两位妹子,该不在你比试玄功之下。” 九天魔女颔首道:“这个你可放心,本教主又岂是乘隙暗算之人?何况本教主对“九天玄功”,收发由心,旁人自可无害。如果你还不放心,少时准她们两人,在你左右护法好了。” 玄女教自红灯夫人以下,平日只知教主一身功夫,超凡入化,高不可测。但却从没有机会,见她和人动手,更从未听到过“九天玄功”这个名称。现在目睹教主亲自临敌,尤其使的是百年来无人能够练成的“九天玄功”。是以一个个全神贯注,比他们自己对敌,尤感紧张! 这时九天魔女徐徐的从暖轿中站起身来。站在边上的两个玄衣少女,立即打起轿帘,一左一右挽扶着她,跨出暖轿。三十六名手执乐器的少女,一见教主出轿,顿时弦管纷陈,乐奏钧天! 轻盈曼妙,环佩叮咚,使人赏心悦耳,如入仙境!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这简直是娱宾弦歌,那里还有半点争杀气氛? 九天魔女在乐声之中,缓缓的走入八个金色对炉所列的阵形之中。 梅三公子和崔慧、上官燕两人,也跟着九天魔女身后,昂然走入。 乐声才歇,另一个玄衣少女,早已捧着两个织锦坐垫,放在中间地上,相隔一丈之处。 崔慧瞧在眼里,心中却极为纳罕,这女魔头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她要梅哥哥试她的“九天玄功”,那自然是比内功了。 自己常听人说,这种内家真气的比斗。乃是武家大忌,不是生死约会,决不肯以此相拼。 而且这类比斗,如果不是在兵刃互注真力,那就是双掌互抵,各运全身功力,由掌心发出,相互抵耗。直到有一方真气消耗,后力不继,被对方击溃。不是当场殒命,也得身负重伤,才能停下手来。如果双方功力相等,大家只有对耗到筋疲力竭,同时颓然倒地为止,谁也无法中途停手。 何况这种比法,优胜劣败,丝毫不能取巧。也从没听到过相隔一丈之远,还能用内力相比的。难道这女魔头的“九天玄功”已经练到隔空伤人的境界?但这又不对,方才她明明叫自己别急,说什么“本教主‘九天玄功’决不会伤害了他”。比内家真气功夫,而不会伤人,这又比什么呢? 哦!她方才还准自己两人,替梅哥哥护法,这到底如何比法呢? 她一阵迟疑,回头向上官燕望去,只见小妹子一张苹果脸上,神形泰然,有一种无比的刚毅之色。心头更是大为惊讶,暗想:“难道小妹子已瞧出什么端倪来?”不由暗暗拉了她一下衣角,低声问道:“燕妹,你可曾瞧出什么来了?” 上官燕大眼睛霎了一霎,也轻声回道:“没有啊!以前我听外公说过,内功不比拳脚,一分之差生死立判。我想梅哥哥万一伤在‘九天玄功’之下,我也不想活啦!” 崔慧听得心头更是一凛。 这几句话,声音说得极其轻微,但九天魔女却忽然回过头来。臃肿而又披着满头白发的脑袋,望着上官燕,微微点头,两道清澈如水的目光,显得十分柔和。 这虽然只是一瞥间之事,但崔慧心中却猛的一跳,暗叫奇怪。这目光好似在那里见过? 十分眼熟?正当此时,忽见九天魔女甩手指着对面一个织锦坐垫,向梅三公子冷冷的道: “年轻人,你过去坐下!”接着又回头向崔慧、上官燕叫道:“你们可站到他左右去,替他护法。” 说毕,自己就在织锦坐垫上盘膝坐下—— xmwjw扫描,大天神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梅三公子望了两人一眼,笑道:“慧妹、燕妹,我这里用不着护法,你们还是站远一点的好。” 崔慧、上官燕两人,那里肯听,齐声说道:“不要紧,你尽管对付她,用不着照顾我们。” 梅三公子见她们不肯退去,暗想玄女教一干人,对自己三人,恨之入骨,她们站远了,自己万一照顾不周,也是不安,让她们在自己身边也罢!当下不再多说,领先走到一丈之处,依言在锦垫上,面对九天魔女,盘膝坐下。 崔慧、上官燕两人,紧紧的站在梅哥哥身后,手按剑柄,全神戒备。过了好一会儿时间,九天魔女和梅三公子除了相对跌坐,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崔慧暗暗觉得奇怪,拾眼向九天魔女望去,只见她盘膝而坐,根本连双掌遥遥作势的形状都没有。只有两道清澈如水的目光,微带异彩,一霎不霎的紧瞧着梅哥哥。 再看梅哥哥呢?左掌当胸直竖,右臂外圈,分明正在施展佛门无上绝学的“般若神功”。 双目垂帘,脸上红馥馥的微有笑意。 这样自顾自的盘膝跌坐,难道就在比功?当然!这种内功的比拚,又岂是局外人所能观察得出来的? 梅三公子因怵于对方威名,那敢丝毫大意?一上场,立即施展“般若神功”,护住全身。 那知过了一会,兀自半点反应也没有,心中渐感奇怪,不由微微抬头,向前瞧去! 只见九天魔女两道十分柔和的目光,也正在瞧着自己。四目交投,蓦觉机伶伶的打了个寒噤。 不好!自己差点儿着了对方的道!他赶紧闭上眼睛,依然默运神功。 只觉一丝暖洋洋的青春气息,犹若和煦春风,无所不吹,明媚春光,无所不包,由四肢百骸,散发开去。一瞬工夫,通体舒泰,另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正当此时,猛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由身边响起!梅三公子心中一惊,立即张目一瞧。 只见上官燕,脸色娇红,浑身打颤,人有摇摇欲倒的样子! 啊哟!小妹子分明中了对方的“九天魔功”! 不是吗?方才自己在默运“般若神功”之际,只瞧了九天魔女一眼,犹且寒懔懔打了一个寒噤!可见“九天魔功”,确实厉害,小妹子内功尚浅,自然抵挡不住了。心中想着,立即伸手把她扶住,在自己身边坐下。 上官燕小姑娘不知是冷还是热,敢情耐不住了?一个娇躯,慢慢的偎入梅哥哥怀中。好像一头负伤的羔羊。不住颤抖,樱唇微启,发出微微呻吟。不由心中一阵怜惜,索性把她抱了个满怀。 平日没注意的小妹子,现在看来,竟然完全成熟了。娇、柔、俏、丽,犹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鼻孔钻进富有诱惑的少女气息,闻了会使人心旌摇荡! 梅三公子忍不住问道:“小妹子,你……你怎么啦?” 上官燕嗯声道:“嗯!梅哥哥,我……我……” 她双肩突然勾紧,一个软得好像棉花的娇小身子,越贴越紧!连她心脏跳跃,都可清晰听到!一张滚热的脸孔,向自己迎着贴来,他感到一阵飘忽!突然!耳边又是一声“嘤咛!” 另一个娇躯,又跌入他的怀中。神智恍惚之中,他还能辨清这是慧妹的声音。 她修眉如黛,凤目含春,腥红的樱唇,比小妹子成熟,也更具诱惑!脑海里,忽然升起在歌乐山庄中的一幕。她,晶莹如玉,丰盈胜雪的胴体,峰峦凹凸,曲线玲珑,又立即呈现在他的眼底!一颗心,骤然狂跳。 梅三公子在天台绝顶,十年苦练,所学的乃是佛门无上绝学“大乘伏魔法藏”。当他理性正要全面崩溃之际,一点灵光,突然闪过心头。蓦地一惊,双目精光陡射,眼前幻影,悉告泯灭。只有对面九天魔女两道异样柔和的目光,闪烁着无比诱惑,笼罩自己!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好厉害的“九天魔功”!自己在“般若神功”护体之下,依然险为所乘。方才自己还认为她要比拼内功,才使出了“般若神功”如果早知对方只是一种魔功,那么自己早该施展扫除一切秽迹的“旃檀禅功”了。想到这里,那敢怠慢!立即瞑目跌坐,运起功来。 要知“旃檀禅功”,原是“大乘伏魔法藏”中至高无上的佛门禅功,必须万虑俱寂,心如槁木,不着诸相,才能参修。 梅三公子对这门禅学,原也只有四五成火候。此时被“九天魔功”侵扰之余,心着魔相。 一时要做到万虑俱寂,灵台清明,谈何容易? 他默坐了一会,只觉各种杂念,纷至沓来,一缕遐思,也不时的从心底泛起,那里安静得下来?这才是真正的神魔交战,何况古人早就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话。可见得魔之为魔,该是如何厉害! 梅三公子心中渐感焦灼,但焦灼又是参禅的死敌。他对“旃檀禅功”,既有四五成火候,自然深明此理。只有慢慢的导动入静,由静而定!还算他根基深厚,经过一阵神魔交战,心气神,渐趋灵虚。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魔欲尽去,万虑始寂,五蕴皆空。只觉一盏心灯,慢慢的由灵台燃起,光明朗澈,不着诸相!一股旃檀异香,也逐渐遍及全体。 梅三公子静参旃檀,身如枯佛,九天魔女也在跌坐之中,把“九天魔功”倾力施展。两人相对而坐,这时已到了成败一线的紧张关头,但场中所有高手,有谁能识?不错!九天魔女使的是近百年来无人练成过的“九天玄功”,这是她方才亲口所说。 那么对方梅三公子使的又是什么呢?这就没人知道了。以他这点年纪,就是生出娘胎,就练内功,也总究这么几年,居然能和九天魔女相抗? 不!居然能和近百年无人能够练成的“九天玄功”相抗?而且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还能支持得下去? 这自然令玄女教的人,无不惊诧万分!红灯夫人心中,更是惊疑,这年轻公子,以前自己已看出他身怀佛门绝学“般若神功”。后来在歌乐山庄山头,和自己比剑,当时细心观察,他的剑法,博大精深,似乎也是从佛门中来! 他到底是何人门下呢?他自称什么天台派。但普天之下,会“般若神功”的,只有东海神僧天蒙禅师一人,难道他就是这位神僧的衣钵传人? 但细看这回和教主比拚的,竟又不是“般若神功”了。这敢情是枯禅?她目光不期而然向梅三公子望去,这一望,心中又猛吃一惊。原来方才梅三公子脸上红馥馥的,微有笑意。 这会却已大不相同,只见他神光朗澈,宝相庄严和先前竟然判若两人! 难道这年轻人,当真已具佛家降魔无上大法?那么今天这场比赛,看来教主也难以获胜呢!想到这里,不禁又回头向教主瞧去! 九天魔女依然盘膝跌坐,并无异样! 红灯夫人虽然对“九天玄功”,也并无所悉,但她毕竟数十年修炼,自然可以瞧出一点端倪。 方才九天魔女运功之初,那一双含有异样神彩,无比柔和的目光,罩定梅三公子全身,似乎有一种磁吸铁的无形魔力。梅三公子一张俊脸上红馥馥的,春意盎然,当然是受了这种魔力的影响。 这会教主的湛湛眼神,虽然还紧逼着梅三公子,但慑人异彩,已显然减低。而且目光之中,还微微露出焦灼之色! 当然场中的人,除了红灯夫人,这一点机先,谁都瞧不出来!大家依然屏息凝神,静悄悄地望着两个盘膝跌坐的人。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由已而午,由午而未,快两个时辰啦!九天魔女、梅三公子,还是一无动静,枯坐如故。 这耗到什么时候去?玄女教的人,教主没有动静,有谁敢动? 崔慧、上官燕呢?因为时间拖长了,心头的紧张情形,虽已随着时间松缓下来。但梅哥哥没有动静,她们那里肯动? 场中之人,谁不身具武功?但这样长时间的站着,也难免两腿酸麻,心浮神疲?就在大家都有点耐不住的当儿,只听“扑”的一声,发自场中! 这声音并不算大,但场中静寂得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一响声,就听得分外清楚。“扑” 声入耳,几十道眼光,同时集中。 只见玄女教主九天魔女,盘膝跌坐着的一个身躯,突然无缘无故在一阵颤抖之后,向后栽倒,臃肿脑袋,磕上了山石,“扑”的一声,立时裂作两爿!大家不由全惊得“啊”出声来。 这不过像电光石火般,一霎眼的工夫,正当大家“啊”声出口,眼前突然又出现了奇迹! 玄女教主九天魔女向后倒,臃肿脑袋裂作两爿之际,却突然翻身坐起! 这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就是连红灯夫人也不例外! 九天魔女这一翻身坐起,大家更惊怖得说不出话来! 读者试想?一个脑袋裂作两爿的人,该是多么可怕?脑浆迸出,血肉模糊,使人不忍卒睹,但这会恰恰相反! 九天魔女翻身坐起,霎那之间,大家只觉眼前一花。数十年来,江湖上轰传的天字第一号女魔头,原来竟是一个望之只有二十五六,美如天仙的妙龄少妇! 教主的真面目,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 脸若春花,肤若凝脂,但吹弹得破的脸上,微带苍白,有点儿憔悴! 场中突然有人叫出声来,那是上官燕!“啊!她就是仇姐姐!崔姐姐,快瞧!她是仇姐姐!” 小姑娘瞧到玄女教主九天魔女变了仇姐姐,那个在百色树林边邂逅的仇姐姐。心中不知是惊是喜,大声儿叫了出来。 九天魔女——仇姐姐,向上官小妹子微微一瞥,脸上露出一丝惨笑。突然她两道秋水般,不!冷电般目光,环扫全场,接着向红灯夫人嘴唇儿微动。蓦地双足一点,一个娇小身躯,凌空直起。疾如飞鸟,在山林间,一闪而没。 “师父,嗬、嗬!” 三小姐于文娴突然纵出,仰天哭叫,要向九天魔女追去。 其余诸人,眼看玄女教大势已去,也都满怀疑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红灯夫人这时叫道:“三丫头,教主还有吩咐,你别急!”忽然转身,向大家大声喝道: “教主有令!” 这一声果然有效!全场立时重趋肃静。 红灯夫人脸色一整,徐徐的道:“教主方才临走之时,向本座指示,本教和梅三公子之间,本无过节,由于铁背苍虬武公望在湘西失踪,梅公子怀疑本教所掳,才引起误会。教主以梅公子既为武老英雄而来,自可片言释疑,但又恐教中有人贸然动手,致失和气,特以旗令相赠,俾梅公子可顺利上山,面见教主。 不料梅公子入山之后,并未出示旗令,而教中护法,又未报知教主,擅自行动,致死伤颇多,教主极表遗憾!教主此行,并不是受伤而退,因“九天玄功”受佛门旃檀神香所化,修复须时,在教主未回之前,暂由本座代理。梅公子身怀教主旗令,实为本教之友,除优抚死者之外,不准为仇,如有故违,定按教规处置。” 玄女教一干高手,听完红灯夫人的一席话后,未免对教主所作处理,感到不满。虽然拦击梅三公子乃是金老二等人的擅作主张,教主并不知情,但至少教中死伤狼籍,现在居然一笔勾消,但继而一想,教主此举,也许是因对方武功,高不可测。教主走后,恐大家更难以为敌,才嘱大家化敌为友,以保全实力。如此这般的一想,群情也就慢慢的平复下来。 红灯夫人目光如电,看在眼中,秀眉微微的皱了一皱。 梅三公子双方比斗结束,他也站起身来,但瞧到九天魔女飞逝的一霎那,心中不由恍然大悟。原来周天贤周大哥,和在百色林边相遇的仇姐姐,竟然全是九天魔女一人所化。 这时再听红灯夫人一说,人家教主赠以旗令,明明要自己化干戈为玉帛,自己不但不领她的情,反而大开杀戒,最后把她也一起伤了。 这……自己如何对得起周大哥,仇姐姐,九天魔女?想到这里,心头不禁无限愧疚,正想跨出身去。猛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踉跄,身子往前冲出。 崔慧睹状大惊,连忙一把扶住,无限关心的道:“梅哥哥,你怎么啦?” 梅三公子定了定神,笑道:“没什么,敢情方才坐得太久了,没活动的缘故。” 崔慧向梅哥哥脸上细细瞧了一遍,也瞧不出所以然来。心想梅哥哥所说,也许是对的,不是吗?方才自己也站得有点儿腿酸呢!当下嫣然一笑,从怀中掏出那个象牙圆筒,随手递过,低声说道:“这是他们教主的旗令,梅哥哥你快打开给他们瞧瞧!” 梅三公子接过之后,便向红灯夫人抱拳说道:“适才听夫人之意,小生此行,幸蒙教主鉴谅,泱泱大度,益增小生愧疚。这是贵教旗令,并请夫人察收。” 说着,旋开圆筒,抽出牙杆,轻轻一抖,展开玄色小旗。 红灯夫人和一干玄女教高手,目睹旗令,立即一齐躬身为礼。 只听红灯夫人轻声笑道:“教主既以旗令相赠,公子快请收起,大家原是误会,公子也毋须再提。 武老英雄失踪,实非本教所为,但公子既然来了,还请到宫中稍息。我吩咐他们歌乐山庄地穴中送来之人,和你们见面,俾释疑念。” 她说到这里,正待转身,请梅三公子等三人一起入内。 蓦然一声长笑,破空传来,笑声未歇,一条人影,业已倏然向场中飞落!身法之快,场中高手,全都陡然一惊! 梅三公子举目看去,只见两丈开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满头银发,身穿银色长袍,背负古剑的老人。 此人年龄当在八旬以上,却生得满脸红光,神采奕奕。两颧高耸,双目如电,太阳穴鼓得尤高,在场中岸然而立,气势十分威猛! 此老骤一现身,红灯夫人春花似的脸上,突然飞起一丝煞气,但一瞬即逝,接着娇声笑道:“想不到六绍山苗疆边陲,居然会蒙一派宗主的太白神翁,惠然远临!” 梅三公子和崔慧、上官燕一听,才知道这银袍老人,竟是闻名已久的华山太白神翁。瞧他这份气概,真不愧为九大名派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太白神翁闻言,微微一怔,向红灯夫人略一打量,接着呵呵笑道:“幸会!幸会!老夫听说夫人在湘西现踪,原来也在六绍山上。二十年不见,夫人容颜犹昔,想来道法通玄,驻颜有术,不像老人白发皤皤,已入衰境,夫人还居然认识?” 红灯夫人又是一声脆笑,徐徐的道:“二十年前,受赐良多,红灯夫人一息尚存,岂敢或忘?此次重出江湖,又承玄女教主殷切相邀,一时无暇抽身。正想稍事摒当,向你们几位一派宗师,算算前帐呢!” 红灯夫人二十年潜修苦练,这次重出江湖。自然不忘重创红灯教,并一雪当年被各正派长老围攻之辱。当年围攻自己的许多人中,当然也有太白神翁一份。怀恨耿耿,仇人当面,但她却脸含春风,娇笑如珠,那有丝毫仇恨气氛? 太白神翁长眉微轩,拂髯大笑道:“如此说来,老夫倒赶巧替夫人送上门来了。” 红灯夫人格格一笑,纤手轻轻地掠着堆鸦宫鬃,道:“那也尽然,神翁轻易不出华山,远道而来,定有正事待办,我又岂敢耽误神翁正事。反正咱们的陈年旧帐,过上些时候再算,也是一样。”太白神翁笑道:“夫人快人快语,料事如神,老夫此来,确另有其事,咱们旧帐,只要夫人吩咐,老夫随时候教。” 红灯夫人目光怀疑的道:“神翁驾临六绍,所说另有要事,自然和玄女教有关,目下教主远出,我还作得了几分主儿,神翁有何见教,可得闻乎?” 太白神翁电炬般目光,向大家扫了一眼,并没立即答覆,却徐徐问道:“老夫在前山,发现断箭残骸,遍地狼藉,夫人又率贵教高手,群集宫前,想是不久之前,定有一场剧战。 若然如是,老夫倒有一事相询,不知能否据实相告?”—— xmwjw扫描,大天神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红灯夫人一身武功,差不多已入化境,就在这一点之势,剑尖相接之际,陡然运集全身功力,透剑而出! “叮”!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剑光突敛,银虹顿杳,两条人影,倏然分开! 双方观战的人,都不禁吓了一跳,定睛望去。 只见长衫飘逸的梅三公子,和宫装明艳的红灯夫人,脚踏丁字步,相向而立,两支剑尖,却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动也不动,相持不下。 别小觑了这两支剑尖,相互抵拒!要知这是一种真气的比拼,剑尖上凝聚着内功真力,丝毫也取巧不得! 山顶上夜风潇潇,沉静得一点声息也没有,大家都似乎感到空气窒息,紧张到直扣心弦。 两人对持了一阵,只听红灯夫人吐气开声,左掌迅如闪电,对准梅三公子遥空劈出! 梅三公子直竖胸前的左掌,也轻轻的向前迎去。 掌风相接,“蓬”的一声,两条人影两支剑尖,同时霍地后退! 红灯夫人退出两步,铁青的脸色,倏然又如春花般绽出娇笑,轻声儿道:“小兄弟,你的剑法真行,我做老大姐的这会可真服你啦!” 媚态盈盈,娇音末落,“嗒”!收剑入鞘,娇躯疾转,说了声:“我们走!” 十六名手提红灯的玄衣少女,一齐躬身。 梅三公子心中一急,喝了声:“且慢!” 红灯夫人才转过身去,闻声一怔,止步回头,瞧着梅三公子问道:“喔!小兄弟,你敢情认为胜负未分,还要和老大姐打一场,是不?唉!我不是说,已经服你了吗?” 梅三公子知道红灯夫人错会自己意见,“锵”!也连忙还剑入鞘。脸色一正,朗声说道: “小生只是想请教夫人,那铁背苍虬武公望武老英雄,现在何处?” 上宫燕一听梅三公子提到她外公,不由两只大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一片焦急,望着红灯夫人。 红灯夫人闻言,不由“噫”了一声,道:“你说武老英雄?那天我不过询天理教瘟煌道人史长风之托,顺便伸手,后来不是都放了吗?谁还老管他们的闲事儿?” “哼!梅哥哥,别听她花言巧语。那天,武者英雄失踪之后,我和敏姐姐分道追踪,不是她派那鬼丫头故意引上歌乐山庄,还用埋伏迷香把我擒住,后来燕妹妹也被掳了来。这里不是她的窠穴,她会这样凑巧赶来?想抵赖,哼!今天可别放过她!” 崔慧越说越气,她知道有梅哥哥在场,吃不了亏,长剑戳指,跃跃欲试! 红灯夫人这位女魔头换在平时,谁敢如此出言顶撞,她只要眉毛一挑,杀人不眨眼。今日冲着梅三公子,只不过淡淡一笑,娇声说道:“歌乐山庄,主持另有其人,我身为玄女教副教主,此来不过只是例行的巡视罢了,武老英雄这档事,确非我玄女教手下干的。” 崔慧还待再说,梅三公子凝眸寻思了一会,突然说道:“这话如果别人说来,小生还不十分相信,但既然出之于玄女教副教主之口,份量自然大不相同。不过,小生还想请问一句,你们玄女教总坛所在,能否见告?” 崔慧见梅三公子居然相信这女魔头的话,心中不期而然起了一阵酸溜溜的味儿,樱唇轻撇,一赌气,索性侧转身去! 红灯夫人心中却是甚觉受用,但听到后来,脸色不禁微微一变,旋即毅然答道:“你既然见问,我也不必藏头露尾,玄女教总坛就设在六绍山中。不过,武老英雄失踪,决非六绍山所为,小兄弟,你虽怀绝学,初步江湖,玄女教和你素无怨嫌,何必多找麻烦?” 梅三公子大声笑道:“江湖道上,首重义气,武老英雄这档事,小生是管定了,如果确如夫人所言,自然最好。否则六绍山即是龙潭虎穴,小生也得闯他一闯!” 红灯夫人瞧他神色凛然,不由微微摇头,道:“小兄弟,信不信由你,老大姐良言尽此!” 她莲步轻移,慢慢地回入轿中。轿前四煞一去,这顶绣金软轿,就由四名玄衣少女抬起,十二盏宫灯,前拥后簇,如飞的向山下而去! 崔慧瞧着一列红灯的后影,冷笑道:“这妖妇排场倒真不小,总有一天,我要斗她一斗!” 山顶上缺少了十六盏宫灯,立时显得黑沉沉起来。 夜风习习,星月无光,激烈的战斗,全部结束,敌人早已一个不剩。连那铁拐仙,也不知何时,走得没了踪影! “梅大哥,我和崔姐姐,已经把人都救出来啦!现在全在山下呢,我们快去!” 上官燕望着梅三公子叫了一声,方要拉了崔慧往山峰下跑去! 蓦听梅三公子沉声喝道“是谁,躲躲藏藏的还不给我出来?” 崔慧上官燕给梅三公子这一声大喝,才回过头去,却见琴儿、剑儿两人,早已纵身跃起,快如闪电,向五六丈外,一块大石后面飞扑过去! “哼!贼子,你真不开眼,躲在这里?” 琴儿语声未落,紧接着一声闷哼。两小已拖着一个黑衣大汉出来,走到梅三公子跟前,琴儿替他解开穴道。 黑衣大汉一眼瞧到梅三公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扑通跪下去,连连叩头道:“小的原是山中猎户,被歌乐山庄的人,强迫为奴,因眼看庄中所为,都是伤天害理之事,久想逃走,苦无机会,方才大庄主一走,小的趁别人不注意,就躲在大石后面,想逃下山去,不想瞒不过公子神目,只求公子爷饶命!” 崔慧抢着闪出身去,喝道:“姑娘有话问你,只要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自然饶你一命。” 黑衣大汉连忙叩头道:“姑娘只管吩咐,小的知无不言!” 崔慧冷哼了一声问道:“你在歌乐山庄,可知有一位老英雄被困在里面?” 黑衣大汉略一沉思,忙道:“有!有!姑娘说的可是一位五十多岁,两鬓斑白的老英雄? 小的还替他老人家送过一天饭呢!” 上官燕听得直跳起来,喊道:“那正是我外公!” 崔慧膘了梅三公子一眼,冷笑道:“如何?那红灯妖妇,方才还斩钉截铁的否认呢?这会你总该相信,妖妇的话,靠不住罢!”她说到这里,又倏然回过头去,向黑衣大汉问道: “那老英推被关在那里?” 黑衣大汉道:“那位老英雄就被关在八角花圃下面的石室之中。” 崔慧又道:“石室如何走法?” 这可把黑衣大汉问住了,只见他结结巴巴的道:“小……小的实在不知如何走法,因为进出门户,全由大小姐的贴身侍女管理,听说里面还存着许多金银财宝,所以被划为禁地平常……” 崔慧不耐的道:“我问你如何走法?你扯到那里去了?” 黑衣大汉心中一惊,忙道:“是,是!我说我说……那石室入口,是在八角花圃正中,那座大香炉底下,只要按动机扭,大香炉就会移开,露出洞来,小的实在不知启闭之法。” 崔慧道:“好!那你就在前面带路,我们走!” 黑衣大汉无可奈何的站起身来,大家下了山峰,梅三公子吩咐琴、剑两人,留在当地,照顾二十几个救出来的少女,以免再落恶人之手。自己就和崔慧上官燕两人,带着黑衣大汉,再次往歌乐山庄的石洞走去! 何消片刻,便到下月洞门口。纵目下望,歌乐山庄这块别有洞天的幽谷之中,十分静谧,白石牌坊,依然矗立如故。 八角花圃中的古铜大香炉,还是白烟袅袅,随风飘渺!只是不见半个人影,死寂得有点可怕! 梅三公子说了声:“我们快下去!” 身形骤起,业已凌空轻飘飘的往下直落,崔慧上官燕和黑衣大汉,却循着石级,飞奔而下! 梅三公子等三人赶到,正要举步向八角花圃中走去,却被崔慧一把拉住衣袖,嗔道: “你急什么?这花圃有着蹊跷呢!我们先瞧清楚了再走不迟!” 梅三公子给她一拉,果然含笑停下步来。可是崔慧方才因心中一急,出手便拉,这时却蓦觉羞涩起来。自己一个女孩儿家,那好拉拉扯扯的? 她粉脸上一阵热烘烘地,红透双颊,不由轻声说道:“那天,我追一个丫头,追到这里,一入八角花圃,便越走越不对,错综迷离,好像还按着什么八卦奇门一类东西,走来走去,就是走不出来。我真后悔没跟爷爷学一学,否则那会吃了这鬼把戏的亏?后来,那大香炉,也喷出一缕缕的黄烟来,敢情还是迷香,闻得头脑昏昏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梅三公子一听这八角花圃,原来还有这些门道,回想自己跟金丝小猕猴进来的时候,难怪它远远的绕道而行,那小畜牲倒真精灵! 再一细瞧,这片八角花圃中,一排矮树,一丛花木,全按着干、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生克之理,演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看来虽然平淡无奇,但只要一入其中,当觉天地变色,路径迷离。 梅三公子博览群书,对八卦九宫奇门之学,也涉猎不少,这时一瞧布置情形,觉得也无新奇之处,当下回头说道:“这不过按着八卦生克而设,并不新奇,你们只管随我进去就是!” 说着大踏步向八角花圃中走去!崔慧上官燕和黑衣大汉紧跟在他身后,左转右转,穿花而行,果然毫无阻碍。到了花圃中央,这块空地上全铺着白色花岗石,光滑可鉴。 正中端放着一座五尺多高的古铜大香炉,香炉下面,是一块八角形颜色和地上相同的花岗石座垫,约有一尺来厚。 石室入口,既在大香炉下面,如果不明开启之法,这座大香炉,少说也有几千斤重,谁有恁大的神力能够把它搬移开去? 梅三公子心中喃咕,寻思开启石室的机扭,可能就会在香炉的雕刻花纹之上。正想用心查看,站在他身边的崔慧,和他心思相同,这时早已跨前一步,蹲下去。纤纤玉手,堪堪伸出,还没碰上香炉,却见大香炉肚上雕刻着的九个奇形兽头口中,突然同时喷出缕缕黄烟! 一阵浓烈无比的异香,刹那间弥漫全空。 崔慧吃过黄烟的亏,急忙一个倒纵,退出去一丈来远,口中叫道:“梅哥哥快退!这是迷香。” 其实梅三公子也早已瞧到,身形略退,拦在大家面前,双袖连挥。立时拂出一阵阵强猛劲风,把袅袅飞来的黄色迷香,全部括散。但任你双袖不停的挥动,九个兽口中的黄烟,还是不停的喷出! 幸好过了一盏热茶时间,黄烟逐渐的自动停止。 梅三公子轻轻吁了口气,连喊:“厉害!” 上官燕因自己外公,就被关在这大香炉下面的石室之中,心中更是忧急。眼看黄烟停止,她就奋不顾身的向前扑出,双掌猛然一挫、朝大香炉推去! 她是蜻蜒撼石柱,大香炉那会动得分毫,自己却因用力过猛,反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崔慧见状,忙道:“燕妹妹,不可妄动,这香炉中恐怕还有什么机关,我们瞧清楚了再说。” 说着走上前去,从身边取出火摺子,面对大香炉,边照边摸,过了好一会,那里想找得到开启石室的机扭? 上官燕忍不住焦灼的道:“崔姐姐,找不到机扭,这可怎么办?我们索性把香炉移开去好不好?” 崔慧笑了笑道:“燕妹妹,你倒说得容易,这香炉怕不有数千斤重,谁有这大的气力,能够把它移得开来?” 她话声未落,却听梅三公子接口说道:“你们且请后退,让我来试试看!” 崔慧虽然不信梅哥哥以一人之力,能够把数千斤重的古铜大香炉移开。但除了让他试一试之外,实在并无别法,只好拉了上官燕向后退下两步,口中说道;“梅哥哥,你可得小心。” 她对他,似乎特别关切! 梅三公子微微一笑,左足前跨,站了个丁字步。左掌当胸直竖,右臂平圈,掌心向外,气沉丹田,功运右臂,掌心慢慢的向香炉大肚上贴去,他使的正是佛门绝学“般若神功”! 崔慧、上官燕,和黑衣大汉,六只眼睛屏息凝神的瞧着梅王公子,连霎都不霎,好像他们也在帮着他出力似的。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古铜大香炉,依然屹立着纹风未动。梅三公子的长袍,却无风波动起来,显然他的内劲,己使到顶点! 蓦见梅三公子右腕微震,口中一声断喝,“砰”然巨响,一个庞大物体,随手挥出。 紧接着只听“轰隆隆”连声大震,直若天崩地裂,山谷响应,四面隆隆之声,历久不断! 五尺多高的一座古铜大香炉居然被梅三公子挥出去两丈开外。倒在花圃的一丛花木之中,差不多有一半深陷土内。 梅三公子用“般若神功”把大香炉震出,他可并没闲着,右脚飞起,对准那块一尺来高的花岗石座垫踢出。又是“砰”的一声,石座被踢飞起,地面上立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地洞。 上官燕被方才这一声巨响,耳鼓已震得嗡嗡直响,但她看到香炉飞起,地面上露出一个石洞,早就惊喜得跳了起来。 摇着崔慧玉臂,说道:“啊!崔姐姐,梅大哥果然把香炉推倒了啦!我外公关在里面呢! 快帮我把他老人家救出来。” 崔慧虽然也是个性急的人,但自幼随着爷爷岳麓老人长大,对江湖上的各种情形,自然听得不少。这时一见上官燕急着便要下去,心中一动,随手把火摺子递给黑衣大汉手上,说道:“您既然给武老英雄送过一天饭,路径较熟,你就在前面带路罢!” 黑衣大汉连忙接过火摺子,应了声“是”,转身就向石洞口跑去。 刚俯身跨下,蓦听黑沉沉的石洞入口,突然“拍”的一声,随见数十缕寒光,带着“嗤” “嗤”之声,由下向上,从洞口激射过来! 黑衣大汉猝不及防,那里来得及躲闪?一声惨叫,扔下火摺子,人就往后倒去!梅三公子从地上拾起火摺子,缓缓的向黑衣大汉脸上一照,他胸前中了十几支毒弩,早已气绝多时。 不由微怒的道:“这石室机关,布置得真够歹毒!”接着又道:“崔家妹子,你们随我来!” 方要举步,崔慧急道:“梅哥哥,你……且慢!” 梅三公子敝笑着道:“区区机关,问足道哉?” 说着身形微晃,人已飘然向洞口飞入。黑黝黝的洞底,立时透上火光。 崔慧不待梅三公子招呼,早已一拉上官燕手臂,说道:“我们也快下去!” 跨入洞口,便是铺得十分整齐的石级,拾级而下,走了约有五六十级,前面便是一条青石砌成的甬道。 梅三公子等两人走下石级,就领先向甬道中走去。走没多远,眼前横着一条走廊,甬道十字形的穿过走廊,还是向里直通。走廊左边,是一间大石室,右边却是一排两间,石室较为狭小。 梅三公子略一打量,举着火摺子就向左边一间石室走去。崔慧、上官燕紧跟在身后,却早已手握长剑,严神戒备! 石室的铁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锁。 梅三公子推开铁门,脚才跨入,陡然闻到一阵强烈的药水味道,和一种尸腐霉气,几乎中人欲呕!纵目一瞧,这间石室,极为宽大,略带长形。 中间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不少刀圭之类的东西,右边是一座壁架,放着大大小小不同的磁瓶。梅三公子心中一动,看情形,前山隧道中陈列的尸体,敢情就在这里制作。想到这里,不由义愤填膺,无名火起,正待一掌劈去! 蓦听上官燕一声惊呼,抱着崔慧身躯,向后连退,地上还骨碌碌的直响! 这是什么?梅三公子赶紧把火摺子往地上一照,原来小妹妹刚才脚下踩了一颗白骨嶙嶙的骷髅,这时已滚了开去! 上官燕叫道:“梅大哥,我们快去找外公。” 她还有点胆怯,说着和崔慧两人,就退将出去! “这些残酷害人的东西,岂能留着?” 梅三公子心念一动,扫了壁架上许多磁瓶一眼,左掌同时跟着拍出。哗啦啦一阵连响,掌风所及,把壁架都砸成稀烂! 走廊右边,一共是两间石壁,也都装着坚固铁门,平时显系囚人之用。但两扇铁门,却只是虚掩着,并没锁上,第一间里面,空荡荡的一点东西也没有,好像久无人住。第二间石室,靠近里首石壁,铺有草褥,门口还放着吃剩的菜饭。 梅三公子用火摺子一照,那吃剩的菜饭,分明才吃过不久,不由心中一动! 唔!那黑衣大汉不是说替武老英雄送过一天饭吗?那么囚在这石室里的,准是武老英雄无疑。 噫!他到那里去了呢?难道已经被人救走? 哼!歌乐山庄的人一个不见,分明业已率众遁走,他们难道另有出路,临走还把武老英雄一起带走了? 梅三公子想到这里,忙向崔慧上官燕两人,用手一指,说道:“两位妹子,武老英雄,确被他们掳来,关在这里呢!我们迟来了一步,又让歌乐山庄的贼人临走时劫持去了,这时谅来走得不会太远,我们快追!” 上官燕听说外公又被贼人掳了同走,禁不住泪流满面,一个旋身,急要向来路奔去! 崔慧连忙一把拉住,笑道:“燕妹妹,你别性急,我们来路上一个贼人也没有,他们定是另有一条秘密隧道,通往外面,我们且顺着这里进去瞧瞧,也许会发现端倪!” 三人退出走廊,就向十字形的甬道中走去

梅三公子静立一旁,看到自己这位世伯,出手神妙,也不禁为之神往!当然以他的功力,自可瞧得出孙存仁似乎在拿胡猛试招,并没用上全力。 表面上,两人各展绝招,难分轩轾。其实胡猛已是面红气促,头脸上微见汗水。但他的凌厉攻势,却是愈闯愈盛,愈来愈强。 孙存仁大有被他逼得手法微现滞呆!不!他这时长垂及地的花白须发,竟然无风自动,跟着右掌缓缓的向胡猛隔空推出! 胡猛目光掠过,那敢大意,身形一稳,猛的吐气开声,右掌微屈,向前拍出。一阵狂飚,汹涌呼啸,向孙存仁沉潜未露的掌力撞去! 这一会,他聚集了八九成功力,迎头一击,满以为至少也得把孙存仁震退几步。那知事实不然,掌风相接。骤觉对方竟然虚若无物,自己击出的力道,难以用实。 不!自己足以裂石开碑的掌力,和对方才一接触,竟然突告消失!而且自己吃那股似有若无的柔风所含蕴的反震之力,震得心头卜卜直跳,心气浮动! 胡猛久经大敌,心头虽然震惊,但岂甘示弱?当下连忙敛慑心神,一面猛提一口真元,双掌又倏然平胸推出! 孙存仁微微一笑,手掌同时加快。他虚若无物的掌风,也突然转变为刚猛劲力。 两阵狂飚,同时迸发,激荡起沉浊的呼啸之声。“蓬”的一声大震,砂飞石走,风转飚卷! 余势犹劲,猛向胡猛身前涌撞过去! 劈天掌胡猛几曾见过如此情形,不由失声惊噫,双足急点,向后疾退了两三丈远! 孙存仁也须发飘扬,身形摆动了两下。胡猛停住身形,更是脸色微变,心气翻浮。暗自试运了下气息,觉着各处经脉,畅通无疑,才悠悠的吁了口气,放下心来。 孙存仁当先开口说道:“胡朋友的劈天掌,果然名不虚传!” 胡猛毛发似戟,也裂声笑道:“尊驾身负奇学,老胡算见识了。 不过咱们胜负未分,孙朋友要走出三才岩,还得赢了在下。” “好!”孙存仁这一声好,犹如晴空霹雳,随着大喝之声,蓦地一掌,遥空劈出。这动作快若电光石火,当真难以形容。掌力过处,宛若狂潮,激起四外劲风乱转,呼啸大作! 胡猛不愧为玄女教第一高手,一看之下,便明白对方这一掌才是他真正平生功力所聚。 和适才掌力,声势又是不同。 放眼武林,能够接得住的,怕也数不出几人?喝了声:“好一招终南旋风掌!” 他也暴喝一声,把全身功力,运集掌上,双手猛然递出! 只听震天般一声巨震,胡猛一个高大身躯,陡地震飞出去一丈来远。又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喘如雷鸣,毛发戟张。定目凝神,屹立着一动不动。 孙存仁道:“胡朋友是否还要比斗?” 胡猛道:“当然!” 梅三公子瞧着两人情形,如果再硬拼一掌,胡猛非当场重伤不可。自己承玄女教释嫌为友,待若上宾,这会那好再看他有失?想到这里,连忙闪出身去,口中急叫了声:“老伯!” 一面向胡猛抱拳道:“胡朋友暂请住手。” 胡猛沉声问道:“你又有什么说的?” 他喝声未落,只见一条人影,如飞奔来。瞬息工夫,已到眼前。 那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少女,她敢情奔得太快了,一路上娇喘吁吁,胸前两堆双峰,还在不停的起伏。“胡叔叔!” 秋水似的眼光,飘着梅三公子,嫣然一笑。又望了望须发长垂的孙存仁,然后转身向胡猛敛任为礼。 胡猛瞧了她一眼,面露笑容,大声问道:“三姑娘,你累成这个样子!又干什么来的?” 三小姐于文娴粉脸微红,娇喘着道:“胡叔叔,侄女是送玄碟来的。” 胡猛一听到“玄碟”,高大身躯,即时肃然而立。脸上微露惊异,问道:“教主颁发玄碟,就是为了释放这位孙朋友?” 于文娴并不作答,只是从身边取出一长方形牒文。 胡猛躬身接过,打开一瞧,立即盖起。一面朝孙存仁和梅三公子抱拳笑道:“孙朋友、梅公子,请恕胡某适才放肆。” 孙存仁呵呵笑道:“胡朋友何须客气,你这份身手,老朽着实佩服!” 胡猛脸上微微一红,道:“孙老哥别往我脸上贴金,说实在,老胡除了教主、副教主之外,老哥才是我第一个佩服之人。” 于文娴笑道:“胡叔叔,副教主和金叔叔他们,全在客厅上等着呢!”说着又向梅三公子盈盈一笑,轻声说道:“梅公子,副教主吩咐我前来迎迓这位孙老前辈,快请到前面去坐。” 胡猛一直送出三才岩大门,才独自回转。 梅三公子和孙存仁由三小姐于文娴引着,直向一处花厅中走去。只见红灯夫人早已率着崔慧、六绍二娇的红衣罗刹贺龙珠、飘渺仙子聂玉娇,以及金老二、公孙庆等人,在厅前相候。一眼瞧到须发长垂的孙存仁,立即迎了上来,娇声笑道:“红灯夫人代表玄女教教主,迎迓孙老英雄,以前多多开罪之处,还望老英雄海涵。” 孙存仁听到红灯夫人四字,心中蓦然一愣,连忙呵呵笑道:“夫人好说,孙某当年和教主有约,如果未能在武功上赢得教主,决不离开,孙某至今尚无胜算,岂能怪得教主?” 说着大家进入花厅,红灯夫人又忙着替大家介绍,毋庸细表。落座之后,红衣罗刹贺龙珠,双手捧着一个玉函,和一封信件,这时恭恭敬敬的呈到红灯夫人面前。 红灯夫人接过之后,回头向梅三公子神秘一笑,道:“小兄弟,这是教主留给你们的信,今天早上,在教主静室中发现的,你快去瞧瞧!” 说着随手递了过来。梅三公子因玄女教主九天魔女,就是周大哥,又是仇姐姐,是一个二十几岁(如以九天魔女真实年龄来说,怕不快已近百?)美似天人的少妇。她单独留信给自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由心中一阵猛跳,玉脸通红。但又不能不接,不能不当面拆开,他可不知里面又说些什么? 接过之后,果然信上写着一行簪花小楷,字体娟秀,那是: 留陈 梅贤弟梅君壁亲启 梅三公子也无暇多看,即忙拆了开来,只见上面写道: “书奉君壁贤弟雅及: 溯自湘西得挹风仪,即知贤弟乃非常之人,负绝世之艺,玄女教如不获罗致,亦当为友,毋以为仇。讵因武老英雄引起误会,侠驾西征,教下不察,致撄锋针,愚姐之罪也。九天玄功,实系心灵感应之学,对贤弟而言,不过欲罗致本教而已!贤弟身具佛学,禅参旃檀,佛光所及,玄功尽毁,顿使愚姐悟澈前非,心怀凛惧,区区愚衷,惟贤弟鉴之。前闻千载异宝,武林奇珍,亦为贤弟所得,五百年有缘,惟有德者居之,此心殊为窥喜。其中尤以阿耨神剑,为佛家降魔至宝,以弟所学,不难探索玄奥。六绍深处,人迹罕至,正宜练剑!如能与两位妹子,桓盘三月,静参剑诀,当有大成。届时愚姐修复玄功,或可重作良晤也。歌乐山庄所羁孙翁,或为贤弟寻访之人,更冀面致疚意。“青莲经”下卷,请代璧奉,俾赎前愆。匆泐不一。 周天贤手启” 梅三公子一口气读完之后,不由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惊讶。暗想自己和周天贤二次见面,在酒楼上谈心。自己告诉她自幼订亲,以及这次奉严命到岳州探亲。原来,她已料到歌乐山庄幽禁的孙存仁,正是自己岳父。所以上了六绍山和她见面之时,她虽说囚禁的不是武英雄,但却一再要自己去瞧瞧歌乐山庄送来的人。 阿耨神剑,天蜂琥珀,两件武林奇珍,九天魔女处心积虑,谋求了二十年。一旦为已所得,她不但毫无嫉妒,反代自己高兴,此种襟怀,更非魔教中人所有。而且信上口气,她好像早已知道自己无法开启阿耨神剑似的,要自己留在六绍山上,静参剑文,俾期大成。这种关怀之切,设想之周,尤足心感! 他手上拿着信笺,一阵沉思。只听上官燕问道:“梅哥哥,仇姐姐信上说些什么呀?” 梅三公子给小妹子这一问,蓦然惊觉。连忙把信笺递给红灯夫人道:“红灯姐姐,你先瞧瞧。” 红灯夫人看了一眼,随手把信笺递给崔慧、一面笑道:“教主信上说的,其实我早已知道啦!” 说着又从贺龙珠手上,取过玉函,向梅三公子道:“这就是‘青莲经’下卷,教主信上要你转呈孙老英雄之物。” 梅三公子连忙双手接过,方要转送给孙存仁,却听孙存仁呵呵笑道:“这青莲经虽是师门遗物,但老夫行将就木,留下无用,贤侄还是你收起来罢!” 梅三公子还想推辞,只见孙存仁脸色一正,又道:“贤侄,老夫知你身具佛门降魔心法,自然用不着再练书中所载武功,不过你也不可小觑了它!” 梅三公子忙说:“小侄不敢!” 孙存仁续道:“当年青莲真人穷尽毕生精力,编写这部青莲经,可说集天下各门各派武功之大成。上卷经中所载,原来是养气归元等等根本法门。这下卷,专述各派拳剑功夫,你行走江湖,如能先把这下卷看熟,对各派武学,能够知己知彼,自然更能得心应手。” 红灯夫人也道:“青莲真人三百年前被尊为武林至尊,身兼各派之长,这青莲经自然非同小可。小兄弟,孙老英雄盛意,你可推托不得!” 她还不知他们原是翁婿关系,恐怕小兄弟放过机会,这才在旁说了一句。 阴世秀才公孙庆,坐在金老二下首,一直听着他们说话。一双阴睛不定的眼神,却盯着青莲经下卷,露出贪婪之色。 崔慧瞧在眼里,因为她对公孙庆这个阴世秀才,原无好感,心中暗暗冷哼。 这时待女们早已在花厅摆上酒筵,这一席酒,算是向孙存仁陪礼的。 红灯夫人请孙存仁坐了首位,大家依次入席。一面重申教主之意,留孙存仁、梅三公子在六绍山多盘桓一个时期,俾尽地主之谊。孙存仁虽然心中急于寻访女儿下落,但一想到自己佳婿,得了两件武林奇珍。虽然以他的功力,不怕武林中人劫夺,但到底尚无法渗透阿耨剑玄奥。而且听梅三公子述说,这短短三月,已经结下许多仇家。 何况消息传出,为觊觎两宝而来的能手,自然也大有人在。既然九天魔女要他留在六绍山练剑,红灯夫人又情意真切。能趁这段时间,把阿耨神剑练成,自然最好。否则也让他多参考青莲经下卷所载的各派武学,也可多点应敌经验。那知他为了自己佳婿,这一答应,梅三公子固然参悟阿耨神剑的剑文,武功无敌。但在另一方面,却差点铸成大错,此是后话。 却说梅三公子一见自己岳丈答应留下,自己不好再说,也颔首答应。崔慧、上官燕,这时和六绍三娇,早已变得十分投机。 尤其是三小姐于文娴,一听梅三公子答应留下,芳心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红灯夫人先前还怕孙存仁对玄女教怀有宿恨,不肯留下。这会他居然一口答应,也大出意外。 大家杯筹交错,饮了个尽欢而散。 红灯夫人早巳吩咐待女,打扫花园中几间精舍,作为孙存仁休息的静室。这样,孙存仁、梅三公子、崔慧、上官燕四人,就在六绍山安顿下来—— xmwjw扫描,大天神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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