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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不明,第二十章【金莎娱乐场手机版】

文章作者:小说 上传时间:2019-08-15

汽车沿着山上的道路行驶,然后停在一个镶在岩石上的门前。一共来了四辆汽车。第一辆车里是一位法国部长和一位美国大使。第二辆是英国领事,一位议员和警察局长。第三辆是以前皇家协会的两位会员和两位名记者。这三辆汽车里的其他人都是必要的陪同人员。第四辆车内是一般人不熟悉,但在他们行业内很知名的人物,包括勒勃朗上校和杰索普先生。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打开车门,敬礼后把贵宾接下车来。法国部长忧郁地嘟哝说:“希望别接触到任何一种传染病。”一位陪同立即用安抚的口吻说:“不会的,部长先生,一切预防措施都采取了,视察时同病人保持相当距离。”这位年事已高、忧心忡忡的部长听了感到宽慰。美国大使说了几句话,表示现在对这些病患者应有更好的了解和治疗。大门打开后,门口有一群人站在那里欢迎,其中有黝黑粗壮的院长,大个、黄发的副院长,两位知名医生和一位著名的化学家。欢迎仪式是法国式的,热烈而又冗长。法国部长说:“我诚恳地希望那位亲爱的阿里斯蒂德斯先生不会因为健康不佳而失约。”副院长说:“阿里斯蒂德斯先生昨天从西班牙乘飞机来到,在里面恭候。部长阁下,请允许我带路。”大伙儿随着他鱼贯而入。有点忧虑的部长先生透过他右首的修建得很坚固的栏杆凝视着。麻疯病人们在离栏杆老远的地方排队等候视察。部长看起来松了口气,他对麻疯病的看法还停留在中世纪的水平。在现代化设备的休息室里,阿里斯蒂德斯等候着他的客人。大家鞠躬、问候、互相介绍。穿着白袍戴着穆斯林头巾的黑人待从们端来开胃酒。一位年轻些的记者说:“先生,您在这里有块宝地。”阿里斯蒂德斯打了个东方式的手势说:“我对这个地方感到骄傲,您可以说,这是我的最后作品!我给人类的最后一件礼物,不惜工本。”主人方面的一位医生热诚地说:“是这样,这地方对专业人员来说,真是梦寐以求的啊!我们在美国条件不错。但我自从来到这里……我们才取得了成果!先生,我们确实取得了成果。”他的热情话语充满了感染力。美国大使彬彬有礼地向阿里斯蒂德斯表示:“我们应当感谢您的私人企业为人类谋幸福。”阿里斯蒂德斯谦虚地答道:“上帝对我们是仁慈的。”这个蜷在椅子中的小老头活像个黄色的癞蛤蟆。那个议员悄悄地向那个又老又聋的皇家协会会员说,这个家伙说得十分有趣而又自相矛盾。他接着又低声说:“这个老流氓很可能毁了四百万条人命。他赚了这么多钱不知道怎么花,这只手抓进来,那只手扔出去。”那个上了年纪的法官答道:“真不知道花上这么多钱究竟取得了多大的成果。很多造福于人类的伟大发明都是用非常简单的仪器搞出来的。”当寒暄已毕,开胃酒渴完后,阿里斯蒂德斯说:“我不胜荣幸地为你们设便宴接风,由于医生对我的饮食有所限制,特请范·海德姆博士代表我当主人。便宴以后你们可以进行参观。”和蔼可亲的范·海德姆博士陪着客人进入餐厅。经过两小时的飞行和一个小时坐车,大家都饿了。饭菜烹调可口,部长极力赞扬。范·海德姆说:“每周空运两次新鲜蔬菜和水果到这里。对肉类和冻鸡也做了安排。此外,我们有大量的冷冻设备。科学必须满足人的食欲。”进餐时伴有上等名酒,饭后送上土耳其式咖啡,然后开始参观。两个小时的参观,内容丰富。结束时,法国部长感到高兴。他被那些亮堂堂的实验室,洁白耀眼、好像走不完的走廊搞得眼花缭乱,更使他晕头转向的是递给他的那些大量科学资料。尽管部长对这些资料没有什么兴趣,其他一些人却进行了比较深入的调查。如对人员的居住条件和其他一些细节表现出了好奇心。范·海德姆尽量显示出自己愿意向客人们展出一切他们愿意看的东西。勒勃朗和杰索普二人,前者陪着部长,后者陪着英国领事。当回到休息厅时,他们走在大家的后面。杰索普拿出一个老式的滴答滴答响的表来看时间。勒勃朗激动地嘀咕说:“这里没什么线索。”杰索普说:“一点也没有。”勒勃朗说:“亲爱的,如果我们搞错了,可要大祸临头!我们花费了多少个星期才安排了这一切,对我来说,可要断送了我的前途了。”杰索普说:“我们还没有失败。咱们的朋友还在这儿,我敢肯定。”“但是没有他们的踪迹。”“当然不会有踪迹。这里是不会让他们露出踪迹来的,对这样的官方参观,事事都要安排妥当。”“那咱们怎么寻找证据呢?我告诉您,没有证据就不能说服人。来的人全都不太相信这个地方有鬼。那个部长,那个美国大使,还有那个英国领事……他们全都说像阿里斯蒂德斯那样一个人是无可怀疑的。”“要镇静,勒勃朗,要镇静。我告诉您我们还没败下来。”勒勃朗耸了耸肩说:“您是乐观的,朋友!”他转身同随同中一位穿戴整洁、圆脸的年轻人交谈了几句后又转过身来,向杰索普忐忑地问道,“您为什么发笑?”“我高兴的是科学的进步,确切地说,这个计算器得到了最新的改进。”“我不是科学家。”“我也不是,但是这个非常敏感的放射性探测器告诉我,我们的朋友是在这里。这个建设物有意设计得像迷宫一样,所有的走廊和房间都相仿,所以使人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也不能设想建筑物的平面图。这个地方还有一部分没让我们看。”“您推测朋友们在此是因为放射性的显示吗?”“就是。”“是不是又发现,那位夫人的珍珠?”“是的,您可以说,我们还在玩捉迷藏游戏。但这里的信号不像项链上的珍珠或是涂着磷的手那样显而易见。人们看不到这个标记,但是可以感觉到……通过这个放射性测探器……”“但是,我的上帝,这就够了吗?”杰索普说:“应该够了,但令人担心的是……”勒勃朗替他接着说:“您的意思是来的这几个人不大相信。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大相信,是的,就是如此。甚至你们那位英国领事也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你们政府在许多方面欠阿里斯蒂德斯的债。至于我们法国政府,”他耸耸肩接着说,“那位部长先生是很难被说服的。”杰索普说:“我们不要寄希望于政府,政府和外交官们是受束缚的,但是我们需要把他们弄来。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权威。如果谈到信任,我寄信任于别人。”“我的朋友,您寄信任于什么人身上呢?”杰索普那张严肃的面孔露出了笑容。他说:“同来的还有新闻界人士。记者对新闻最敏感,他们不愿意捂盖子,他们总是准备相信那些很难相信的新闻。我还寄希望于另一个,就是那个聋老头。”“啊,我知道您指的那个人,就是看来半截人土的那位。”“是的,他耳聋、体弱、视力半瞎,但是他对真理感兴趣。他以前是司法大臣,虽然他又聋又瞎,风蚀残年,但是他的头脑还像过去一样敏锐,他有卓越的法学家那种敏感,他明白那些事情可疑并且懂得有些人在捂盖子。他会听取并且愿意听取人们提出的证据。”他们现在回到休息室,又是茶酒招待。部长三番两次地向阿里斯蒂德斯表示祝贺,美国大使也凑上几句。然后部长环顾四周,声音略有些紧张地说:“先生们,现在我们该向我们好客的主人告别了。我们已经看到了这里的一切……”他意味深长地强调了最后几个字。“这里一切都非常出色,确是第一流的建筑和设备。我们非常感谢主人的款待,并且向他祝贺这里取得的一切成绩,所以我说我们该告辞了,好吗?”这些话完全是符合常规的,态度也是如此。回顾四周也是礼节性的。实际上,这话中有话,弦外之音是:“先生们,你们看到了,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怀疑和害怕的东西。这下子大家都可以放心了,并且可以不受良心责备地离开这里了。”在沉默中,有人说话了。这是杰索普先生的镇静、客气。有文化的英国人口音。他用英国调的地道法语向法国部长说:“先生,请允许我要求我们好客的主人帮个忙。”“当然,当然可以,杰索普先生。”杰索普严肃地向范·海德姆博士说话,假装不看阿里斯蒂德斯先生。他说:“我们在这里看到你们很多人,确实有些眼花缭乱。我有一位老朋友在这里,在我们离开之前,能否为我们安排一下和他会面。”范·海德姆博士有礼貌又感到惊奇地说:“您有一位朋友?”杰索普说:“是的,实际上有两位朋友,有一位妇女,贝特顿夫人;奥利夫·贝特顿。据我所知,她的丈夫托马斯·贝特顿在这里工作,他曾在哈韦尔工作过,再以前是在美国。我临走前很想同他们夫妇谈几句。”范·海德姆博士的反应真是无懈可击。他先是有礼貌地睁大着眼睛,然后困惑不解地皱皱眉说:“贝特顿,贝特顿夫人,没有,恐怕我们这里没有这个名字。”杰索普说:“还有一个美国人安德鲁·彼得斯,好像是研究化学的,对吗,先生?”他恭敬地转过去问美国大使。美国大使是一位机灵的、有双锐敏蓝眼睛的中年人。他是个不但有外交官才能,而且还很有个性的人。他看了看杰索普,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说:“是的。是这样,安德鲁·彼得斯。我也愿意看看他。”范·海德姆显得更惊奇了,但还是那么彬彬有礼。杰索普很快地扫了阿里斯蒂德斯一眼。那张黄脸不动声色,毫不见怪,没有惊奇也没有不安,看来仅仅是不感兴趣而已。“安德鲁·彼得斯?没有,阁下,您弄错了吧。我们这里没有这么个名字。恐怕我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杰索普说:“那您听说过托马斯·贝特顿这个名字,是吗?”范·海德姆犹豫了一秒钟。他的头向坐在椅子上的那个老头稍微转了一下,但马上又转回来。“托马斯·贝特顿,怎么,对,我想……”一位记者趁机很快地说:“托马斯·贝特顿是位头条新闻人物。半年前他的失踪是头条新闻,欧洲的所有报纸都用大标题刊登这条新闻。警察到处找他。您的意思是说他一直呆在这里吗?”“没有,”海德姆尖声说,“恐怕有人在骗你们,也许是个骗局,你们今天看到了这个地方的全体工作人员。你们看到了所有的一切。”杰索普镇静地说:“不,不是所有的。”他接着说,“还有一位年轻人叫埃里克森,还有路易·巴伦博士,还可能有加尔文·贝克夫人。”“呵!”范·海德姆似乎得到启发。“这些人都在摩洛哥那次飞机失事中丧了命。现在我想起来了,至少我记得埃里克森和路易·巴伦博士都在那次事故中丧生,那次法国蒙受了极大损失,像路易·巴伦博士这样的人才是无可弥补的。”他摇了摇头又说:“对加尔文·贝克夫人一无所知,但是我记得有一位英国或是美国妇女也在这架飞机上,也可能就是您说的贝特顿夫人,这真是件不幸的事。”然后他带着询问的目光问杰索普:“先生,我不晓得为什么您认为这些人会在这里,是不是可能巴伦博士有一次在北非曾提出他希望参观这个地方?这可能引起一些错觉。”杰索普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错了?这些人中没有一位在这里?”“亲爱的先生,既然他们都在飞机失事中丧命,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据我所知,尸体都找到了。”“找到的尸体都烧焦了,难以辨认。”杰索普有意地强调了最后几个字。他背后有人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尖细、清楚而又微弱的声音说:“我理解您的意思是不能准确地辨认尸体。是吗?”阿尔弗斯托克勋爵往前坐了坐,用手扯着耳朵倾听。在他浓密的眉毛下,两只精明的小眼睛在看着杰索普。杰索普说:“无法正式辨认,勋爵先生。我有理由相信这些人还活着。”“相信?”阿尔弗斯托克勋爵的尖细声音中有不悦之意。“我应该说我有他们活着的证据。”“证据?什么样的证据?杰索普先生。”“贝特顿夫人在离开非斯去马拉喀什时戴了一串假珍珠项链。在飞机坠毁燃烧的半英里之处,发现了一颗珍珠。”“您能肯定地说找到的这颗珍珠就是贝特顿夫人所戴的那串项链上的珍珠吗?”“能肯定,因为项链上的每一颗珍珠上都有记号,肉眼看不见,在深度的放大镜下才可以辨认。”“谁做的记号?”“我做的,阿尔弗斯托克勋爵,当时在场的有在座的我的同事勒勃朗先生。”“您做的记号,您为什么要在珍珠上做记号?”“我的勋爵,因为我有理由相信贝特顿太太会引导我去找她那需要逮捕法办的丈夫,托马斯·贝特顿。”杰索普接着说,“后来又找到两颗同样的珍珠,都是从飞机失事处到麻疯病院这段路途中发现的,经过在拾到珍珠的地方进行调查,人们看到一行六人,其所形容的容貌同所谓飞机失事中丧命的六个人大致相同。六个旅客中的一个人有一只手套,上面涂着夜里发光的磷。人们在载着旅客来这里的一辆汽车上看到了这只手套。”阿尔弗斯托克勋爵用他枯燥的、审判时才用的声调说:“真是不寻常呀。”阿里斯蒂德斯坐在那张大椅子上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问道:“这些旅客留下的最后踪迹是在哪里发现的?”“在一个废弃的飞机场上,先生。”他提出了具体地点。“那离这里有几百英里。”阿里斯蒂德斯先生说,“即使您那饶有趣味的推测是正确的,也就是说,为了某种需要而假造了一起飞机失事,那么,那些旅客早从那个废弃的机场飞往某一目的地了。那个飞机场离这里有数百哩,我实在无法相信您有什么根据认为那些旅客在我们这里。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呢?”“是有一些充分理由的,先生。我们的一架侦察机发现一个信号,这位勒勃朗先生收到了信号。这个开头有识别密码的信号告诉我们,这些失踪的人就在你们这个麻疯病院里。”阿里斯蒂德斯先生说:“哎呀!这真了不起,太了不起了!依我看,肯定是有人想骗你们。这些人根本不在这里。”他说话语气镇定而坚定:“如果你们愿意,请随意搜查。”杰索普说:“如果表面查查,那是什么也查不到的。我要提出搜查的起点。”“好啊,从哪里开始?”“在第二实验室的第四走廊往左拐到头的那条走廊。”范·海德姆猛然一抖,致使两个杯子落在地上打碎了。杰索普笑着看了看他。杰索普说:“博士,您看,我们消息灵通吧!”范·海德姆尖声叫起来:“这真荒谬,大荒谬了!你们认为我们违反他们的意志拘留了他们,对此我断然否认。”法国部长不自在地说:“看来我们走进了死胡同。”阿里斯蒂德斯先生和气地说:“这是个有趣的理论,但只是个理论而已。”他看了看表说:“先生们。请原谅我,我现在建议你们离开这里。从这里去机场还有一大段路,如果你们误了飞机,会引起惊慌的。”勒勃朗和杰索普都感到现在非摊牌不可了。阿里斯蒂德斯在施加他个人的全部影响。他估计这些人不敢违反他的意志。如果他们坚持下去,就意味着他们要公开同他作对。他分析,法国部长根据上面指示,是急于投降的。警察局长是完全站在部长一边的。美国大使并不满意,但出于外交考虑不会坚持下去。英国领事则不得不紧跟上述那两位。那两位记者——阿里斯蒂德斯考虑到记者们。他们的要价可能很高,但是他认为可以收买他们,如果收买不了,他会另有办法对付。至于杰索普和勒勃朗,他们知道真相,但是,如果没有官方支持,他们什么也干不成。他的眼睛最后和那双同他一样的昏花老眼相遇了,那双冷静的、一本正经的眼睛。他知道,这个人收买不了,但到头来……突然,一个冷静的、清晰的、好像从远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这个声音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匆匆忙忙地离开这里不合适。因为,这个案子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既然有人严肃提出了控告,我认为不能撒手不管。要公平处理,给人一切机会来反驳。”阿里斯蒂德斯说:“大家都有责任提出证据。”他向在座的所有人员做出一个优美的手势说,“这是有人诬告,但没有住何证据可以证实。”“可以证实!”范·海德姆博士吃惊地转过身来。一位摩洛哥族仆人走向前来,他身材高大,穿着绣花白袍,头上裹着穆斯林的白色头巾,他的脸黑黝黝地发亮。使大家呆若木鸡的原因是他那厚厚的黑人嘴唇里竟发出大西洋彼岸的纯粹美国人口音。他说:“不是不能证实的。你们现在就可以听取我的证词。这些先生们刚才否认以下几位在这里,他们是:安德鲁·彼得斯、托基尔·埃里克森、贝特顿夫妇,还有路易·巴伦博士。说他们不在是假的,他们都在这里。我为他们说话。”他面向美国大使说:“先生,现在您大概认不出我来,但是我就是安德鲁·彼得斯。”’阿里斯蒂德斯的嘴唇里发出非常微弱的咝咝声,然后他靠着椅背,面部毫无表情。彼得斯说:“这里隐藏了很多人:有慕尼黑的施瓦茨,有尼达姆,有英国科学家杰弗里斯和戴维森,有美国的保罗·韦德,有意大利人里科切提和比安卡,还有默奇森。他们都在这个大楼里。这里有一系列包围措施。肉眼是看不见的。整套的秘密实验室建在岩石里。”“上帝保佑我!”美国大使突然喊着。他仔细打量这个看来有身份的非洲人,然后他笑起来说:“就是现在我还不能说我已认出你来了。”“这是因为嘴唇上涂了石蜡,先生,更甭提脸上涂的黑色染料了。”“如果你是彼得斯,你在联邦调查局的代号是什么?”“八一三四七一,先生。”“对,”大使说,“你的其他名字的编写字母是什么?”“B·A·P·G,先生!”大使点了点头说:“这个人是彼得斯。”他望了望法国部长。部长犹豫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喉咙。他向彼得斯说:“您声称,这些人在他们本人不同意的情况下拘留在这里,是吗?”“有些人是自愿的,阁下,有些不是。”部长说:“在这种情况下,必须留下每个人的口述。是的,一定要记录下来。”他注视警察局长,警察局长向前走来。阿里斯蒂德斯举起手来说:“请等一等。看起来,”他用柔和而又清楚的语调说,“有人在此滥用我的信誉。”他用冷酷的目光从范·海德姆扫到院长,一副毫不宽容的神态。他对他们说:“先生们,至于你们出自对科学的热情干了些什么,我一直是不清楚的。我对这个地方的资助完全是为了科研的兴趣。我没有参与制定政策并且付诸实施。院长先生,我忠告您,如果这些控告有事实根据,那么应该立即将这些被非法拘留的人释放。”“但是,先生,这不可能。这……”阿里斯蒂德斯说:“任何这类试验都要停止。”他用平静的、金融家的眼光环视他的客人们后说:“先生们,我不必向你们保证,如果这里有任何非法的事情,都与我无关。”这无异于一道命令。人们之所以这样理解,完全出自于他的财富、权力和影响。举世闻名的阿里斯蒂德斯先生是不会被牵连进去的。但是,即使他没有受到什么损害,这仍然是一次失败。这使他不能达到目的,不能在他所经营的智囊联营中牟取暴利。阿里斯蒂德斯先生对失败从来是泰然自若的。这在他的事业中有时也会发生,他能用哲学头脑来认识这些失败,然后再卷土重来。他做了一个东方式的手势说:“这件事我不干预。”警察局长开始活跃起来。他现在得到了暗示,他懂得给他的指示并且准备全力以赴。他说:“不准阻拦。我的责任是进行全面搜查。”范·海德姆脸色刷白地走上前来说:“如果您跟我来,我将指给您看我们的备用房间。”

汽车沿着山上的道路行驶,然后停在一个镶在岩石上的门前。一共来了四辆汽车。第一辆车里是一位法国部长和一位美国大使。第二辆是英国领事,一位议员和警察局长。第三辆是以前皇家协会的两位会员和两位名记者。这三辆汽车里的其他人都是必要的陪同人员。第四辆车内是一般人不熟悉,但在他们行业内很知名的人物,包括勒勃朗上校和杰索普先生。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打开车门,敬礼后把贵宾接下车来。法国部长忧郁地嘟哝说:“希望别接触到任何一种传染病。”一位陪同立即用安抚的口吻说:“不会的,部长先生,一切预防措施都采取了,视察时同病人保持相当距离。”这位年事已高、忧心忡忡的部长听了感到宽慰。美国大使说了几句话,表示现在对这些病患者应有更好的了解和治疗。大门打开后,门口有一群人站在那里欢迎,其中有黝黑粗壮的院长,大个、黄发的副院长,两位知名医生和一位著名的化学家。欢迎仪式是法国式的,热烈而又冗长。法国部长说:“我诚恳地希望那位亲爱的阿里斯蒂德斯先生不会因为健康不佳而失约。”副院长说:“阿里斯蒂德斯先生昨天从西班牙乘飞机来到,在里面恭候。部长阁下,请允许我带路。”大伙儿随着他鱼贯而入。有点忧虑的部长先生透过他右首的修建得很坚固的栏杆凝视着。麻疯病人们在离栏杆老远的地方排队等候视察。部长看起来松了口气,他对麻疯病的看法还停留在中世纪的水平。在现代化设备的休息室里,阿里斯蒂德斯等候着他的客人。大家鞠躬、问候、互相介绍。穿着白袍戴着穆斯林头巾的黑人待从们端来开胃酒。一位年轻些的记者说:“先生,您在这里有块宝地。”阿里斯蒂德斯打了个东方式的手势说:“我对这个地方感到骄傲,您可以说,这是我的最后作品!我给人类的最后一件礼物,不惜工本。”主人方面的一位医生热诚地说:“是这样,这地方对专业人员来说,真是梦寐以求的啊!我们在美国条件不错。但我自从来到这里……我们才取得了成果!先生,我们确实取得了成果。”他的热情话语充满了感染力。美国大使彬彬有礼地向阿里斯蒂德斯表示:“我们应当感谢您的私人企业为人类谋幸福。”阿里斯蒂德斯谦虚地答道:“上帝对我们是仁慈的。”这个蜷在椅子中的小老头活像个黄色的癞蛤蟆。那个议员悄悄地向那个又老又聋的皇家协会会员说,这个家伙说得十分有趣而又自相矛盾。他接着又低声说:“这个老流氓很可能毁了四百万条人命。他赚了这么多钱不知道怎么花,这只手抓进来,那只手扔出去。”那个上了年纪的法官答道:“真不知道花上这么多钱究竟取得了多大的成果。很多造福于人类的伟大发明都是用非常简单的仪器搞出来的。”当寒暄已毕,开胃酒渴完后,阿里斯蒂德斯说:“我不胜荣幸地为你们设便宴接风,由于医生对我的饮食有所限制,特请范-海德姆博士代表我当主人。便宴以后你们可以进行参观。”和蔼可亲的范-海德姆博士陪着客人进入餐厅。经过两小时的飞行和一个小时坐车,大家都饿了。饭菜烹调可口,部长极力赞扬。范-海德姆说:“每周空运两次新鲜蔬菜和水果到这里。对肉类和冻鸡也做了安排。此外,我们有大量的冷冻设备。科学必须满足人的食欲。”进餐时伴有上等名酒,饭后送上土耳其式咖啡,然后开始参观。两个小时的参观,内容丰富。结束时,法国部长感到高兴。他被那些亮堂堂的实验室,洁白耀眼、好像走不完的走廊搞得眼花缭乱,更使他晕头转向的是递给他的那些大量科学资料。尽管部长对这些资料没有什么兴趣,其他一些人却进行了比较深入的调查。如对人员的居住条件和其他一些细节表现出了好奇心。范-海德姆尽量显示出自己愿意向客人们展出一切他们愿意看的东西。勒勃朗和杰索普二人,前者陪着部长,后者陪着英国领事。当回到休息厅时,他们走在大家的后面。杰索普拿出一个老式的滴答滴答响的表来看时间。勒勃朗激动地嘀咕说:“这里没什么线索。”杰索普说:“一点也没有。”勒勃朗说:“亲爱的,如果我们搞错了,可要大祸临头!我们花费了多少个星期才安排了这一切,对我来说,可要断送了我的前途了。”杰索普说:“我们还没有失败。咱们的朋友还在这儿,我敢肯定。”“但是没有他们的踪迹。”“当然不会有踪迹。这里是不会让他们露出踪迹来的,对这样的官方参观,事事都要安排妥当。”“那咱们怎么寻找证据呢?我告诉您,没有证据就不能说服人。来的人全都不太相信这个地方有鬼。那个部长,那个美国大使,还有那个英国领事……他们全都说像阿里斯蒂德斯那样一个人是无可怀疑的。”“要镇静,勒勃朗,要镇静。我告诉您我们还没败下来。”勒勃朗耸了耸肩说:“您是乐观的,朋友!”他转身同随同中一位穿戴整洁、圆脸的年轻人交谈了几句后又转过身来,向杰索普忐忑地问道,“您为什么发笑?”“我高兴的是科学的进步,确切地说,这个计算器得到了最新的改进。”“我不是科学家。”“我也不是,但是这个非常敏感的放射性探测器告诉我,我们的朋友是在这里。这个建设物有意设计得像迷宫一样,所有的走廊和房间都相仿,所以使人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也不能设想建筑物的平面图。这个地方还有一部分没让我们看。”“您推测朋友们在此是因为放射性的显示吗?”“就是。”“是不是又发现,那位夫人的珍珠?”“是的,您可以说,我们还在玩捉迷藏游戏。但这里的信号不像项链上的珍珠或是涂着磷的手那样显而易见。人们看不到这个标记,但是可以感觉到……通过这个放射性测探器……”“但是,我的上帝,这就够了吗?”杰索普说:“应该够了,但令人担心的是……”勒勃朗替他接着说:“您的意思是来的这几个人不大相信。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大相信,是的,就是如此。甚至你们那位英国领事也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你们政府在许多方面欠阿里斯蒂德斯的债。至于我们法国政府,”他耸耸肩接着说,“那位部长先生是很难被说服的。”杰索普说:“我们不要寄希望于政府,政府和外交官们是受束缚的,但是我们需要把他们弄来。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权威。如果谈到信任,我寄信任于别人。”“我的朋友,您寄信任于什么人身上呢?”杰索普那张严肃的面孔露出了笑容。他说:“同来的还有新闻界人士。记者对新闻最敏感,他们不愿意捂盖子,他们总是准备相信那些很难相信的新闻。我还寄希望于另一个,就是那个聋老头。”“啊,我知道您指的那个人,就是看来半截人土的那位。”“是的,他耳聋、体弱、视力半瞎,但是他对真理感兴趣。他以前是司法大臣,虽然他又聋又瞎,风蚀残年,但是他的头脑还像过去一样敏锐,他有卓越的法学家那种敏感,他明白那些事情可疑并且懂得有些人在捂盖子。他会听取并且愿意听取人们提出的证据。”他们现在回到休息室,又是茶酒招待。部长三番两次地向阿里斯蒂德斯表示祝贺,美国大使也凑上几句。然后部长环顾四周,声音略有些紧张地说:“先生们,现在我们该向我们好客的主人告别了。我们已经看到了这里的一切……”他意味深长地强调了最后几个字。“这里一切都非常出色,确是第一流的建筑和设备。我们非常感谢主人的款待,并且向他祝贺这里取得的一切成绩,所以我说我们该告辞了,好吗?”这些话完全是符合常规的,态度也是如此。回顾四周也是礼节性的。实际上,这话中有话,弦外之音是:“先生们,你们看到了,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怀疑和害怕的东西。这下子大家都可以放心了,并且可以不受良心责备地离开这里了。”在沉默中,有人说话了。这是杰索普先生的镇静、客气。有文化的英国人口音。他用英国调的地道法语向法国部长说:“先生,请允许我要求我们好客的主人帮个忙。”“当然,当然可以,杰索普先生。”杰索普严肃地向范-海德姆博士说话,假装不看阿里斯蒂德斯先生。他说:“我们在这里看到你们很多人,确实有些眼花缭乱。我有一位老朋友在这里,在我们离开之前,能否为我们安排一下和他会面。”范-海德姆博士有礼貌又感到惊奇地说:“您有一位朋友?”杰索普说:“是的,实际上有两位朋友,有一位妇女,贝特顿夫人;奥利夫-贝特顿。据我所知,她的丈夫托马斯-贝特顿在这里工作,他曾在哈韦尔工作过,再以前是在美国。我临走前很想同他们夫妇谈几句。”范-海德姆博士的反应真是无懈可击。他先是有礼貌地睁大着眼睛,然后困惑不解地皱皱眉说:“贝特顿,贝特顿夫人,没有,恐怕我们这里没有这个名字。”杰索普说:“还有一个美国人安德鲁-彼得斯,好像是研究化学的,对吗,先生?”他恭敬地转过去问美国大使。美国大使是一位机灵的、有双锐敏蓝眼睛的中年人。他是个不但有外交官才能,而且还很有个性的人。他看了看杰索普,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说:“是的。是这样,安德鲁-彼得斯。我也愿意看看他。”范-海德姆显得更惊奇了,但还是那么彬彬有礼。杰索普很快地扫了阿里斯蒂德斯一眼。那张黄脸不动声色,毫不见怪,没有惊奇也没有不安,看来仅仅是不感兴趣而已。“安德鲁-彼得斯?没有,阁下,您弄错了吧。我们这里没有这么个名字。恐怕我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杰索普说:“那您听说过托马斯-贝特顿这个名字,是吗?”范-海德姆犹豫了一秒钟。他的头向坐在椅子上的那个老头稍微转了一下,但马上又转回来。“托马斯-贝特顿,怎么,对,我想……”一位记者趁机很快地说:“托马斯-贝特顿是位头条新闻人物。半年前他的失踪是头条新闻,欧洲的所有报纸都用大标题刊登这条新闻。警察到处找他。您的意思是说他一直呆在这里吗?”“没有,”海德姆尖声说,“恐怕有人在骗你们,也许是个骗局,你们今天看到了这个地方的全体工作人员。你们看到了所有的一切。”杰索普镇静地说:“不,不是所有的。”他接着说,“还有一位年轻人叫埃里克森,还有路易-巴伦博士,还可能有加尔文-贝克夫人。”“呵!”范-海德姆似乎得到启发。“这些人都在摩洛哥那次飞机失事中丧了命。现在我想起来了,至少我记得埃里克森和路易-巴伦博士都在那次事故中丧生,那次法国蒙受了极大损失,像路易-巴伦博士这样的人才是无可弥补的。”他摇了摇头又说:“对加尔文-贝克夫人一无所知,但是我记得有一位英国或是美国妇女也在这架飞机上,也可能就是您说的贝特顿夫人,这真是件不幸的事。”然后他带着询问的目光问杰索普:“先生,我不晓得为什么您认为这些人会在这里,是不是可能巴伦博士有一次在北非曾提出他希望参观这个地方?这可能引起一些错觉。”杰索普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错了?这些人中没有一位在这里?”“亲爱的先生,既然他们都在飞机失事中丧命,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据我所知,尸体都找到了。”“找到的尸体都烧焦了,难以辨认。”杰索普有意地强调了最后几个字。他背后有人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尖细、清楚而又微弱的声音说:“我理解您的意思是不能准确地辨认尸体。是吗?”阿尔弗斯托克勋爵往前坐了坐,用手扯着耳朵倾听。在他浓密的眉毛下,两只精明的小眼睛在看着杰索普。杰索普说:“无法正式辨认,勋爵先生。我有理由相信这些人还活着。”“相信?”阿尔弗斯托克勋爵的尖细声音中有不悦之意。“我应该说我有他们活着的证据。”“证据?什么样的证据?杰索普先生。”“贝特顿夫人在离开非斯去马拉喀什时戴了一串假珍珠项链。在飞机坠毁燃烧的半英里之处,发现了一颗珍珠。”“您能肯定地说找到的这颗珍珠就是贝特顿夫人所戴的那串项链上的珍珠吗?”“能肯定,因为项链上的每一颗珍珠上都有记号,肉眼看不见,在深度的放大镜下才可以辨认。”“谁做的记号?”“我做的,阿尔弗斯托克勋爵,当时在场的有在座的我的同事勒勃朗先生。”“您做的记号,您为什么要在珍珠上做记号?”“我的勋爵,因为我有理由相信贝特顿太太会引导我去找她那需要逮捕法办的丈夫,托马斯-贝特顿。”杰索普接着说,“后来又找到两颗同样的珍珠,都是从飞机失事处到麻疯病院这段路途中发现的,经过在拾到珍珠的地方进行调查,人们看到一行六人,其所形容的容貌同所谓飞机失事中丧命的六个人大致相同。六个旅客中的一个人有一只手套,上面涂着夜里发光的磷。人们在载着旅客来这里的一辆汽车上看到了这只手套。”阿尔弗斯托克勋爵用他枯燥的、审判时才用的声调说:“真是不寻常呀。”阿里斯蒂德斯坐在那张大椅子上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问道:“这些旅客留下的最后踪迹是在哪里发现的?”“在一个废弃的飞机场上,先生。”他提出了具体地点。“那离这里有几百英里。”阿里斯蒂德斯先生说,“即使您那饶有趣味的推测是正确的,也就是说,为了某种需要而假造了一起飞机失事,那么,那些旅客早从那个废弃的机场飞往某一目的地了。那个飞机场离这里有数百哩,我实在无法相信您有什么根据认为那些旅客在我们这里。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呢?”“是有一些充分理由的,先生。我们的一架侦察机发现一个信号,这位勒勃朗先生收到了信号。这个开头有识别密码的信号告诉我们,这些失踪的人就在你们这个麻疯病院里。”阿里斯蒂德斯先生说:“哎呀!这真了不起,太了不起了!依我看,肯定是有人想骗你们。这些人根本不在这里。”他说话语气镇定而坚定:“如果你们愿意,请随意搜查。”杰索普说:“如果表面查查,那是什么也查不到的。我要提出搜查的起点。”“好啊,从哪里开始?”“在第二实验室的第四走廊往左拐到头的那条走廊。”范-海德姆猛然一抖,致使两个杯子落在地上打碎了。杰索普笑着看了看他。杰索普说:“博士,您看,我们消息灵通吧!”范-海德姆尖声叫起来:“这真荒谬,大荒谬了!你们认为我们违反他们的意志拘留了他们,对此我断然否认。”法国部长不自在地说:“看来我们走进了死胡同。”阿里斯蒂德斯先生和气地说:“这是个有趣的理论,但只是个理论而已。”他看了看表说:“先生们。请原谅我,我现在建议你们离开这里。从这里去机场还有一大段路,如果你们误了飞机,会引起惊慌的。”勒勃朗和杰索普都感到现在非摊牌不可了。阿里斯蒂德斯在施加他个人的全部影响。他估计这些人不敢违反他的意志。如果他们坚持下去,就意味着他们要公开同他作对。他分析,法国部长根据上面指示,是急于投降的。警察局长是完全站在部长一边的。美国大使并不满意,但出于外交考虑不会坚持下去。英国领事则不得不紧跟上述那两位。那两位记者——阿里斯蒂德斯考虑到记者们。他们的要价可能很高,但是他认为可以收买他们,如果收买不了,他会另有办法对付。至于杰索普和勒勃朗,他们知道真相,但是,如果没有官方支持,他们什么也干不成。他的眼睛最后和那双同他一样的昏花老眼相遇了,那双冷静的、一本正经的眼睛。他知道,这个人收买不了,但到头来……突然,一个冷静的、清晰的、好像从远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这个声音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匆匆忙忙地离开这里不合适。因为,这个案子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既然有人严肃提出了控告,我认为不能撒手不管。要公平处理,给人一切机会来反驳。”阿里斯蒂德斯说:“大家都有责任提出证据。”他向在座的所有人员做出一个优美的手势说,“这是有人诬告,但没有住何证据可以证实。”“可以证实!”范-海德姆博士吃惊地转过身来。一位摩洛哥族仆人走向前来,他身材高大,穿着绣花白袍,头上裹着穆斯林的白色头巾,他的脸黑黝黝地发亮。使大家呆若木鸡的原因是他那厚厚的黑人嘴唇里竟发出大西洋彼岸的纯粹美国人口音。他说:“不是不能证实的。你们现在就可以听取我的证词。这些先生们刚才否认以下几位在这里,他们是:安德鲁-彼得斯、托基尔-埃里克森、贝特顿夫妇,还有路易-巴伦博士。说他们不在是假的,他们都在这里。我为他们说话。”他面向美国大使说:“先生,现在您大概认不出我来,但是我就是安德鲁-彼得斯。”’阿里斯蒂德斯的嘴唇里发出非常微弱的咝咝声,然后他靠着椅背,面部毫无表情。彼得斯说:“这里隐藏了很多人:有慕尼黑的施瓦茨,有尼达姆,有英国科学家杰弗里斯和戴维森,有美国的保罗-韦德,有意大利人里科切提和比安卡,还有默奇森。他们都在这个大楼里。这里有一系列包围措施。肉眼是看不见的。整套的秘密实验室建在岩石里。”“上帝保佑我!”美国大使突然喊着。他仔细打量这个看来有身份的非洲人,然后他笑起来说:“就是现在我还不能说我已认出你来了。”“这是因为嘴唇上涂了石蜡,先生,更甭提脸上涂的黑色染料了。”“如果你是彼得斯,你在联邦调查局的代号是什么?”“八一三四七一,先生。”“对,”大使说,“你的其他名字的编写字母是什么?”“B-A-P-G,先生!”大使点了点头说:“这个人是彼得斯。”他望了望法国部长。部长犹豫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喉咙。他向彼得斯说:“您声称,这些人在他们本人不同意的情况下拘留在这里,是吗?”“有些人是自愿的,阁下,有些不是。”部长说:“在这种情况下,必须留下每个人的口述。是的,一定要记录下来。”他注视警察局长,警察局长向前走来。阿里斯蒂德斯举起手来说:“请等一等。看起来,”他用柔和而又清楚的语调说,“有人在此滥用我的信誉。”他用冷酷的目光从范-海德姆扫到院长,一副毫不宽容的神态。他对他们说:“先生们,至于你们出自对科学的热情干了些什么,我一直是不清楚的。我对这个地方的资助完全是为了科研的兴趣。我没有参与制定政策并且付诸实施。院长先生,我忠告您,如果这些控告有事实根据,那么应该立即将这些被非法拘留的人释放。”“但是,先生,这不可能。这……”阿里斯蒂德斯说:“任何这类试验都要停止。”他用平静的、金融家的眼光环视他的客人们后说:“先生们,我不必向你们保证,如果这里有任何非法的事情,都与我无关。”这无异于一道命令。人们之所以这样理解,完全出自于他的财富、权力和影响。举世闻名的阿里斯蒂德斯先生是不会被牵连进去的。但是,即使他没有受到什么损害,这仍然是一次失败。这使他不能达到目的,不能在他所经营的智囊联营中牟取暴利。阿里斯蒂德斯先生对失败从来是泰然自若的。这在他的事业中有时也会发生,他能用哲学头脑来认识这些失败,然后再卷土重来。他做了一个东方式的手势说:“这件事我不干预。”警察局长开始活跃起来。他现在得到了暗示,他懂得给他的指示并且准备全力以赴。他说:“不准阻拦。我的责任是进行全面搜查。”范-海德姆脸色刷白地走上前来说:“如果您跟我来,我将指给您看我们的备用房间。”

在马拉喀什城马门尼亚旅馆的一个房间里,一位叫杰索普的男人正在同赫瑟林顿小姐谈话。这位小姐和希拉里在卡萨布兰卡和非斯认识的那位很不一样。虽然她们模样相似,举止相同,发型也一样难看,但是神气迥异。这位小姐活泼、精干,作风比她的容貌看来要年轻多了。房间里的第三者是一位有双聪明的大眼睛、深色皮肤的矮胖男人。他一面用手指轻轻弹着桌子,一面哼着一支法国小调。“……就你所知,”杰索普说,“在非斯同她讲过话的就是这些人。”珍妮特-赫瑟林顿点点头。她说:“有一位卡尔文-贝克,就是咱们在卡萨布兰卡遇到的那位妇女。说实在的,对她我一直到现在还拿不准看法。她同奥利夫-贝特顿特友好,同我也一样。但是一般美国人都是友好的,他们在旅馆里同人们聊天,旅途中也喜欢同大家凑在一起。”“是的,”杰索普说,“她有点太像我们要找的人了。”“此外,”珍妮特-赫瑟林顿接着说,“她也在这架飞机上。”杰索普说:“您是设想这次飞机坠毁是预谋的。”然后他转向那位矮胖男人说,“您看怎样,勒勃朗?”“有可能。”他说,“飞机坠毁的原因可能是有人故意搞的破坏活动。真实情况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飞机坠毁后烧成一团大火,乘客无一幸存。”“您知道那位飞行员吗?”“他叫阿尔卡迪。年轻精干。只知道这些。还有,薪金太低了。”他说最后几个字之前,少许停顿了一下。杰索普说:“因此,他大概想改行,但总不致于想自杀吧。”“有七具尸体。”勒勃朗说,“全部烧焦,无法识别,但确实是七个人。人们不能不看到这一事实。”杰索普转向珍妮特-赫瑟林顿说,“您刚才说什么?”“在非斯时,贝特顿夫人同一家法国人交谈过几句。有一位有钱的瑞典人带着一位妖艳女郎。还有一位富有的石油大亨阿里斯蒂德斯先生。”“啊!”勒勃朗说,“原来是那位传奇式人物本人啦。我常问我自己:如果我也拥有世界上那么多财富,不晓得是什么感觉。对我来说,”他坦率地接着说,“我要骏马和女人,以及——能得到的一切。可是老阿里斯蒂德斯在西班牙他的城堡中深居简出——也就是说在西班牙他的城堡里,我的朋友,人们说他在那里收集中国宋朝的陶器。但是人们应该知道,”他接着说,“他至少七十岁了。有可能到了这个年龄一个人只会对中国陶器有兴趣。”“按照中国人的看法,”杰索普说:“六七十岁正是壮心不已的时期。这个年龄的人最能欣赏生活中的美好与欢乐。”“我可不这样!”勒勃朗说。“在非斯,还有几位德国人。”珍妮特-赫瑟林顿接着说,“但是就我所知,他们没有同奥利夫-贝特顿交谈过。”“也许同服务员或佣人谈过。”杰索普说。“那当然可能。”“她一个人曾去过旧城,您说过?”“她是同一位普通的导游去的。在那次旅游中,可能有人同她接触。”“不管怎样,她十分突然地决定去马拉喀什。”“并不突然。”她纠正他说,“她已经订好票了。”“呵!我错了。”杰索普说,“我的意思是卡尔文-贝克夫人突然决定陪她。”他站起来踱来踱去。“她飞往马拉喀什,”他说,“然后飞机坠毁燃烧。看起来对任何一位叫奥利夫-贝特顿的人来说,乘飞机旅行都是不祥之兆。飞机先是在卡萨布兰卡失事,后来又是这次。这是一次偶然事故还是一个预谋事件?如果有人想干掉奥利夫-贝特顿,我可以说有很多种比毁掉一架飞机更容易的办法。”“这很难说。”勒勃朗说,“请您要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朋友。一旦您在思想上不把人命当回事,并且假如把一小包炸药放在飞机座位下面比深更半夜躲在角落里在某人背后戳一刀要方便得多,那么你就会把炸药包放在那里的。至于六个人陪着一起丧命这个事实就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那当然啦!”杰索普说,“我知道没有人支持我的看法,但是我认为还有第三种答案——他们制造了一起假的飞机坠毁事件。”勒勃朗显出感兴趣的样子。“是的,也可能这样干的。可以使飞机下来,然后放把火。但是您不能不看这样的事实,我的朋友杰索普,飞机上有乘客。烧焦的尸体确实存在。”“我知道,”杰索普说,“这就是棘手之处。唉,无疑的是我有些异想天开。但我们费这样大的劲跟踪追击,而结局却这样简单干脆,太干脆了。这是我的感觉。我们的工作就此结束了。我们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上:祝他们安息!然后结案,再也没有什么痕迹可寻了。”他转身对勒勃朗说:“您还在进行调查吗?”“已经进行两天了。”勒勃朗说,“派了几个能干的人。当然,飞机坠毁处是荒无人烟的地区。顺便说一句,飞机也离开了航线。”“那点很重要!”杰索普插话说。勒勃朗说:“最临近的村庄,最近的居民点,附近汽车的痕迹,这些都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在这个国家同在贵国一样,我们充分认识到调查的重要性。在法国,我们也有几位最优秀的年轻科学家失踪了。我的朋友,我的看法是控制几个变幻无常的歌剧明星要比控制一位科学家容易多了。他们很聪明,这些年轻人,反复无常,有反抗性,但是危险的是,他们非常容易受骗。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地方是什么?乐趣、光明、真理的希望和太平盛世?唉,可怜的孩子们,等待他们的是幻想破灭。”“咱们再看看乘客名单。”杰索普说。那位法国人伸手从一个铁丝筐子里找出一份名单,把它摊开在他的同事们面前。两个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卡尔文-贝克夫人,美国人。贝特顿夫人,英国人。托基尔-埃里克森,挪威人——顺便问一句,您了解这个人吗?”“回忆不起来了。”勒勃朗说,“他年轻,不超过二十七八岁。”“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杰索普皱着眉说,“我好像记得……我几乎能肯定他曾在皇家协会宣读过一篇论文。”“接着是位宗教人士。”勒勃朗把名单翻过面来说,“名叫玛丽的女修道士,不知是什么人。安德鲁-彼得斯,也是美国人。巴伦博士是个有名望的人,很有才华,研究病毒的专家。”“细菌战,”杰索普说,“清楚了。一切都清楚了!”“一个待遇低并且不满的人。”勒勃朗说。“有几个人去圣艾弗斯?”杰索普嘟哝地问。这个法国人很快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抱歉地笑了。“正像一首古老的童谣所说,”他说,“去圣艾弗斯等于一个问号,旅行到非人间去。”桌上的电话响了。勒勃朗拿起话筒。“喂!”他说,“哪一位?啊,是的,请他们上来。”他转向索普,他突然显得喜气洋洋,浑身是劲。“我手下一个人来报告。”他说,“他们发现点什么。亲爱的同事,这是可能的……我不多说了……可能您的乐观是对的。”几分钟以后,进来两个人。第一位是勒勃朗那种类型的:矮胖,皮肤呈深色,聪明,彬彬有礼,但也很兴奋。他身着欧洲服装,但很不干净,浑身是土,显然他是旅行回来。另一位是身着当地白长袍的本地人,他有边远地区居民的那种庄严的从容神气。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当前一位用很快的法语讲话时,他略为好奇地观望房间的四周。“寻物的奖赏已经通知当地人了。”第一个人说,“这位本地人及其全家和他所有的朋友到处仔细搜寻。我叫他把找到的东西亲自交给您,可能您有事儿要问他。”勒勃朗面向这位北非的柏柏尔族人说:“您干得不错,”他用当地话说,“您有鹰一般的锐利眼睛,老大爷。给我们看看您找到了什么。”穿长袍的本地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件小物品,然后放在这位法国人面前的桌上。这是一颗相当大的、粉灰色的假珍珠。“这就像您给我们看的那颗珍珠。”他说,“它很有价值,我找到了它。”杰索普伸出手来取过这颗珍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同这颗完全一样的珍珠,仔细对比。然后他走到窗口,用一个深度的放大镜对这两颗珍珠进行检查。“是的,”他说,“这里有记号。”他的音调里充满喜悦,并回到桌旁连声说:“好姑娘!好姑娘!好姑娘!她干得好!”勒勃朗用阿拉伯语询问了那位摩洛哥人后,对杰索普说:“对不起,亲爱的同事。”他说,“这颗珍珠是在飞机出事地点的半英里之外找到的。”杰索普说:“这说明奥利夫-贝特顿没有死。虽然七位乘客坐飞机离开非斯,并且有七具烧焦的尸体,但是其中一具肯定不是她。”“我们现在要扩大调查范围。”勒勃朗说。他接着又同这位柏柏尔族人谈话,这个当地人高兴地笑着,然后同带他来的那个人离开房间。“要像当初允诺那样给他一笔钱,”勒勃朗说,“那么整个村庄都会出来找这些珍珠。这些人有鹰一般的锐利眼睛,找到珍珠会有重赏的消息去很快传开。我想……我想,亲爱的同事,我们会得到结果,只要他们没发现她的意图就行。”杰索普摇了摇头说:“这是件很自然的事。”他说,“一串大多数女人戴的项链突然断了,他拾起那些能找到的珠子,塞在口袋里,恰好口袋有个小洞。此外,他们根据什么怀疑她?她是奥利夫-贝特顿,急着找她的丈夫。”“我们应该用新的眼光重新审查这件事。”勒勃朗说。他拿出乘客名单。勾出两个名字说:“奥利夫-贝特顿、巴伦博士,至少这两个人正在去……他们正在去的地方。至于那个美国人卡尔文-贝克夫人,对她我们先不下结论。托基尔-埃里克森,您说他曾在皇家协会宣读过论文,美国人彼得斯的护照上注明他是研究化学的。至于那个女修道士,好了,算她乔装得很巧妙。事实是,全部乘客都在同一天从不同的地点很巧妙地被带领到这架飞机上来旅行。然后飞机着火,里面是烧焦的尸体,一个不少。我不明白他们是怎样安排的?总之,真是了不起!”“是的,”杰索普说,“这是有说服力的最后一招。但是现在我们知道有六个或七个人已经开始了新的旅程,并且我们知道他们的出发地点。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去现场看看?”“正是这样,”勒勃朗说,“我们要建立前沿指挥所。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只要路子对头,其他证据将会陆续出现。”“如果我们的计算确切,”杰索普说,“会有成果的。”计算又繁多又曲折。如汽车驾驶的速度,汽车行驶多久,需要加油的大概距离,旅客有可能在哪里过夜的村庄等等。迹象很多并令人迷惑,也不断出现令人失望的情况,但是时而也有积极的成果。勒勃朗说:“有啦,我的队长!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去找厕所。在阿布杜尔-穆罕默德家厕所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发现一颗珍珠嵌在一块橡皮糖上。经询问这家人的父子,他们开始不说,后来承认来了一辆坐着六个人的车。他们说是德国考古考察队的,给了这家人很多钱,不许他们向任何人透露,理由是他们可能要进行一些非法的勘探。艾尔凯弗村的孩子们也找到两颗珍珠。我们现在查明方向了。还有,队长先生,如您所预言的,人们已看见‘圣女之手’了。这一位可以告诉您。”“这一位”是一个长相粗犷的柏柏尔族人。他说:“那天夜里我赶着牲口走时,一辆汽车开过来,我看到了‘圣女之手’。它在黑暗中发亮。”“在手套上涂上磷是很有效的。”勒勃朗嘟哝说,“亲爱的,亏您想出这个办法。”“这是有效的,”杰索普说,“但是危险的。我的意思是这很容易被其他逃亡者们发现。”勒勃朗耸了耸肩说:“白天是看不到的。”“但是如果一停车,他们在黑暗中下车……”“即使如此——这也不过是阿拉伯人一种盛行的迷信。他们常常在车上涂漆。人们会认为这是一些虔诚的回教徒把发光漆涂在车上。”“很对。但是我们必须警惕。因为如果被发现,敌人就很可能用涂上磷光的‘圣女之手’造出假记号骗我们追踪。”“啊!这一点我同意您。人们应该提高警惕。永远保持警惕。”第二天早晨,当地人又交给勒勃朗在一块橡皮糖上嵌成三角形的三颗假珍珠。杰索普说:“这意味着旅行的下一段路程是乘飞机。”他用询问的眼光望着勒勃朗。“您完全正确。”勒勃朗说,“这是在一个遥远无人烟的荒废的军用飞机场里发现的。有迹象说明一架飞机不久前曾在这里着陆并起飞。”他耸了耸肩说,“一架来历不明的飞机。然后他们又向去向不明的目的地起飞。这使我们的工作又一次停顿下来,我们不知道下步到哪里去追踪。”

在马拉喀什城马门尼亚旅馆的一个房间里,一位叫杰索普的男人正在同赫瑟林顿小姐谈话。这位小姐和希拉里在卡萨布兰卡和非斯认识的那位很不一样。虽然她们模样相似,举止相同,发型也一样难看,但是神气迥异。这位小姐活泼、精干,作风比她的容貌看来要年轻多了。房间里的第三者是一位有双聪明的大眼睛、深色皮肤的矮胖男人。他一面用手指轻轻弹着桌子,一面哼着一支法国小调。“……就你所知,”杰索普说,“在非斯同她讲过话的就是这些人。”珍妮特·赫瑟林顿点点头。她说:“有一位卡尔文·贝克,就是咱们在卡萨布兰卡遇到的那位妇女。说实在的,对她我一直到现在还拿不准看法。她同奥利夫·贝特顿特友好,同我也一样。但是一般美国人都是友好的,他们在旅馆里同人们聊天,旅途中也喜欢同大家凑在一起。”“是的,”杰索普说,“她有点太像我们要找的人了。”“此外,”珍妮特·赫瑟林顿接着说,“她也在这架飞机上。”杰索普说:“您是设想这次飞机坠毁是预谋的。”然后他转向那位矮胖男人说,“您看怎样,勒勃朗?”“有可能。”他说,“飞机坠毁的原因可能是有人故意搞的破坏活动。真实情况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飞机坠毁后烧成一团大火,乘客无一幸存。”“您知道那位飞行员吗?”“他叫阿尔卡迪。年轻精干。只知道这些。还有,薪金太低了。”他说最后几个字之前,少许停顿了一下。杰索普说:“因此,他大概想改行,但总不致于想自杀吧。”“有七具尸体。”勒勃朗说,“全部烧焦,无法识别,但确实是七个人。人们不能不看到这一事实。”杰索普转向珍妮特·赫瑟林顿说,“您刚才说什么?”“在非斯时,贝特顿夫人同一家法国人交谈过几句。有一位有钱的瑞典人带着一位妖艳女郎。还有一位富有的石油大亨阿里斯蒂德斯先生。”“啊!”勒勃朗说,“原来是那位传奇式人物本人啦。我常问我自己:如果我也拥有世界上那么多财富,不晓得是什么感觉。对我来说,”他坦率地接着说,“我要骏马和女人,以及——能得到的一切。可是老阿里斯蒂德斯在西班牙他的城堡中深居简出——也就是说在西班牙他的城堡里,我的朋友,人们说他在那里收集中国宋朝的陶器。但是人们应该知道,”他接着说,“他至少七十岁了。有可能到了这个年龄一个人只会对中国陶器有兴趣。”“按照中国人的看法,”杰索普说:“六七十岁正是壮心不已的时期。这个年龄的人最能欣赏生活中的美好与欢乐。”“我可不这样!”勒勃朗说。“在非斯,还有几位德国人。”珍妮特·赫瑟林顿接着说,“但是就我所知,他们没有同奥利夫·贝特顿交谈过。”“也许同服务员或佣人谈过。”杰索普说。“那当然可能。”“她一个人曾去过旧城,您说过?”“她是同一位普通的导游去的。在那次旅游中,可能有人同她接触。”“不管怎样,她十分突然地决定去马拉喀什。”“并不突然。”她纠正他说,“她已经订好票了。”“呵!我错了。”杰索普说,“我的意思是卡尔文·贝克夫人突然决定陪她。”他站起来踱来踱去。“她飞往马拉喀什,”他说,“然后飞机坠毁燃烧。看起来对任何一位叫奥利夫·贝特顿的人来说,乘飞机旅行都是不祥之兆。飞机先是在卡萨布兰卡失事,后来又是这次。这是一次偶然事故还是一个预谋事件?如果有人想干掉奥利夫·贝特顿,我可以说有很多种比毁掉一架飞机更容易的办法。”“这很难说。”勒勃朗说,“请您要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朋友。一旦您在思想上不把人命当回事,并且假如把一小包炸药放在飞机座位下面比深更半夜躲在角落里在某人背后戳一刀要方便得多,那么你就会把炸药包放在那里的。至于六个人陪着一起丧命这个事实就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那当然啦!”杰索普说,“我知道没有人支持我的看法,但是我认为还有第三种答案——他们制造了一起假的飞机坠毁事件。”勒勃朗显出感兴趣的样子。“是的,也可能这样干的。可以使飞机下来,然后放把火。但是您不能不看这样的事实,我的朋友杰索普,飞机上有乘客。烧焦的尸体确实存在。”“我知道,”杰索普说,“这就是棘手之处。唉,无疑的是我有些异想天开。但我们费这样大的劲跟踪追击,而结局却这样简单干脆,太干脆了。这是我的感觉。我们的工作就此结束了。我们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上:祝他们安息!然后结案,再也没有什么痕迹可寻了。”他转身对勒勃朗说:“您还在进行调查吗?”“已经进行两天了。”勒勃朗说,“派了几个能干的人。当然,飞机坠毁处是荒无人烟的地区。顺便说一句,飞机也离开了航线。”“那点很重要!”杰索普插话说。勒勃朗说:“最临近的村庄,最近的居民点,附近汽车的痕迹,这些都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在这个国家同在贵国一样,我们充分认识到调查的重要性。在法国,我们也有几位最优秀的年轻科学家失踪了。我的朋友,我的看法是控制几个变幻无常的歌剧明星要比控制一位科学家容易多了。他们很聪明,这些年轻人,反复无常,有反抗性,但是危险的是,他们非常容易受骗。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地方是什么?乐趣、光明、真理的希望和太平盛世?唉,可怜的孩子们,等待他们的是幻想破灭。”“咱们再看看乘客名单。”杰索普说。那位法国人伸手从一个铁丝筐子里找出一份名单,把它摊开在他的同事们面前。两个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卡尔文·贝克夫人,美国人。贝特顿夫人,英国人。托基尔·埃里克森,挪威人——顺便问一句,您了解这个人吗?”“回忆不起来了。”勒勃朗说,“他年轻,不超过二十七八岁。”“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杰索普皱着眉说,“我好像记得……我几乎能肯定他曾在皇家协会宣读过一篇论文。”“接着是位宗教人士。”勒勃朗把名单翻过面来说,“名叫玛丽的女修道士,不知是什么人。安德鲁·彼得斯,也是美国人。巴伦博士是个有名望的人,很有才华,研究病毒的专家。”“细菌战,”杰索普说,“清楚了。一切都清楚了!”“一个待遇低并且不满的人。”勒勃朗说。“有几个人去圣艾弗斯?”杰索普嘟哝地问。这个法国人很快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抱歉地笑了。“正像一首古老的童谣所说,”他说,“去圣艾弗斯等于一个问号,旅行到非人间去。”桌上的电话响了。勒勃朗拿起话筒。“喂!”他说,“哪一位?啊,是的,请他们上来。”他转向索普,他突然显得喜气洋洋,浑身是劲。“我手下一个人来报告。”他说,“他们发现点什么。亲爱的同事,这是可能的……我不多说了……可能您的乐观是对的。”几分钟以后,进来两个人。第一位是勒勃朗那种类型的:矮胖,皮肤呈深色,聪明,彬彬有礼,但也很兴奋。他身着欧洲服装,但很不干净,浑身是土,显然他是旅行回来。另一位是身着当地白长袍的本地人,他有边远地区居民的那种庄严的从容神气。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当前一位用很快的法语讲话时,他略为好奇地观望房间的四周。“寻物的奖赏已经通知当地人了。”第一个人说,“这位本地人及其全家和他所有的朋友到处仔细搜寻。我叫他把找到的东西亲自交给您,可能您有事儿要问他。”勒勃朗面向这位北非的柏柏尔族人说:“您干得不错,”他用当地话说,“您有鹰一般的锐利眼睛,老大爷。给我们看看您找到了什么。”穿长袍的本地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件小物品,然后放在这位法国人面前的桌上。这是一颗相当大的、粉灰色的假珍珠。“这就像您给我们看的那颗珍珠。”他说,“它很有价值,我找到了它。”杰索普伸出手来取过这颗珍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同这颗完全一样的珍珠,仔细对比。然后他走到窗口,用一个深度的放大镜对这两颗珍珠进行检查。“是的,”他说,“这里有记号。”他的音调里充满喜悦,并回到桌旁连声说:“好姑娘!好姑娘!好姑娘!她干得好!”勒勃朗用阿拉伯语询问了那位摩洛哥人后,对杰索普说:“对不起,亲爱的同事。”他说,“这颗珍珠是在飞机出事地点的半英里之外找到的。”99csw.com杰索普说:“这说明奥利夫·贝特顿没有死。虽然七位乘客坐飞机离开非斯,并且有七具烧焦的尸体,但是其中一具肯定不是她。”“我们现在要扩大调查范围。”勒勃朗说。他接着又同这位柏柏尔族人谈话,这个当地人高兴地笑着,然后同带他来的那个人离开房间。“要像当初允诺那样给他一笔钱,”勒勃朗说,“那么整个村庄都会出来找这些珍珠。这些人有鹰一般的锐利眼睛,找到珍珠会有重赏的消息去很快传开。我想……我想,亲爱的同事,我们会得到结果,只要他们没发现她的意图就行。”杰索普摇了摇头说:“这是件很自然的事。”他说,“一串大多数女人戴的项链突然断了,他拾起那些能找到的珠子,塞在口袋里,恰好口袋有个小洞。此外,他们根据什么怀疑她?她是奥利夫·贝特顿,急着找她的丈夫。”“我们应该用新的眼光重新审查这件事。”勒勃朗说。他拿出乘客名单。勾出两个名字说:“奥利夫·贝特顿、巴伦博士,至少这两个人正在去……他们正在去的地方。至于那个美国人卡尔文·贝克夫人,对她我们先不下结论。托基尔·埃里克森,您说他曾在皇家协会宣读过论文,美国人彼得斯的护照上注明他是研究化学的。至于那个女修道士,好了,算她乔装得很巧妙。事实是,全部乘客都在同一天从不同的地点很巧妙地被带领到这架飞机上来旅行。然后飞机着火,里面是烧焦的尸体,一个不少。我不明白他们是怎样安排的?总之,真是了不起!”“是的,”杰索普说,“这是有说服力的最后一招。但是现在我们知道有六个或七个人已经开始了新的旅程,并且我们知道他们的出发地点。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去现场看看?”“正是这样,”勒勃朗说,“我们要建立前沿指挥所。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只要路子对头,其他证据将会陆续出现。”“如果我们的计算确切,”杰索普说,“会有成果的。”计算又繁多又曲折。如汽车驾驶的速度,汽车行驶多久,需要加油的大概距离,旅客有可能在哪里过夜的村庄等等。迹象很多并令人迷惑,也不断出现令人失望的情况,但是时而也有积极的成果。99csw.com勒勃朗说:“有啦,我的队长!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去找厕所。在阿布杜尔·穆罕默德家厕所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发现一颗珍珠嵌在一块橡皮糖上。经询问这家人的父子,他们开始不说,后来承认来了一辆坐着六个人的车。他们说是德国考古考察队的,给了这家人很多钱,不许他们向任何人透露,理由是他们可能要进行一些非法的勘探。艾尔凯弗村的孩子们也找到两颗珍珠。我们现在查明方向了。还有,队长先生,如您所预言的,人们已看见‘圣女之手’了。这一位可以告诉您。”“这一位”是一个长相粗犷的柏柏尔族人。他说:“那天夜里我赶着牲口走时,一辆汽车开过来,我看到了‘圣女之手’。它在黑暗中发亮。”“在手套上涂上磷是很有效的。”勒勃朗嘟哝说,“亲爱的,亏您想出这个办法。”“这是有效的,”杰索普说,“但是危险的。我的意思是这很容易被其他逃亡者们发现。”勒勃朗耸了耸肩说:“白天是看不到的。”“但是如果一停车,他们在黑暗中下车……”“即使如此——这也不过是阿拉伯人一种盛行的迷信。他们常常在车上涂漆。人们会认为这是一些虔诚的回教徒把发光漆涂在车上。”“很对。但是我们必须警惕。因为如果被发现,敌人就很可能用涂上磷光的‘圣女之手’造出假记号骗我们追踪。”“啊!这一点我同意您。人们应该提高警惕。永远保持警惕。”第二天早晨,当地人又交给勒勃朗在一块橡皮糖上嵌成三角形的三颗假珍珠。杰索普说:“这意味着旅行的下一段路程是乘飞机。”他用询问的眼光望着勒勃朗。“您完全正确。”勒勃朗说,“这是在一个遥远无人烟的荒废的军用飞机场里发现的。有迹象说明一架飞机不久前曾在这里着陆并起飞。”他耸了耸肩说,“一架来历不明的飞机。然后他们又向去向不明的目的地起飞。这使我们的工作又一次停顿下来,我们不知道下步到哪里去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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