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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莎娱乐场手机版】十九岁的天使

文章作者:小说 上传时间:2019-08-11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各报社记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福地来到我身旁。“她很年轻,为何要自杀?在‘波尼尔’时,看起来不像苦恼的样子,……”“你似乎也常去?”“是的,坦白说,我有点喜欢她,曾经邀她去看过一次电影。”“被拒绝了?”“不,陪我一起去,然后,吃消夜,各自回家。”“就这样?”“什么意思?”“没带她上温泉旅馆?”“怎么可能!才第一次约会啊!”“或许她等你带她去呢!”“岂有此理!”福地似乎认为我随口胡说,但我说的可是真心话。花村比奈子就是那样的女人!我并非指比奈子是娼妓般的女人。如果她不愿意,就算摆上一百万元在面前,她也会拒绝;但相反的,如果她想要,不管别人有什么样的眼光,她仍会依自己的需要去行动。“反正,必须送稿子回报社。你就写成‘状况上有可疑之点存在,目前警方正循自杀和他杀两方面侦查’。”“有他杀的可能吗?”福地抗议。我并未说明,只说:“我有事要进行调查,你照我所说的和报社联络。”说完,我冲出门外。目的地是“波尼尔”。那是在巷道内一家不甚引人注意的咖啡屋,老板石狩和我约摸同年。石狩最拿手的绝活是冲泡咖啡,他冲泡的咖啡既香且醇,毫无挑剔的余地。一见到我,石狩就紧抿着嘴,一副“终于来了”的神情。“老板,我们出去一会吧!”我说。“为什么?”“很快的,大伙都会赶来了。”“所以,我正在考虑是否要关上大门。”“既然这样,何不快点关上?”“那样的话,只有你能向我问出资料了。平常看你不像斤斤计较的人,没想到……”“老板,你是尽量装得若无其事,但这种时候,你可以不勉强自己。”“我谈的是你!”“你应该明白我的为人才对,所以,也该知道我不是只为自己而想知道她的事。”“……”“我想,你也是一样由衷悼念着她的死。对我而言,即使挖出有关她的任何事实,也不会全部据实报道。”“我明白了。”石狩拿出“今日休业”的牌子挂在门外,将大门上锁。同时,叫女服务生和专门送货的男职员回家。“要冲杯咖啡吗?”“有的话最好了。”石狩一面准备一面说:“方才大贯先生来过电话,问她住的地方。”我脑海中浮现出大贯那机敏的脸孔。“然后呢?”“我回答说不知道。”“那家伙一定不会就这样作罢!至少会追问,即使现在已离开这儿,但三四个月前还在此地工作,不可能不知道,是吧?”“没错。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在这里工作时,她住哪儿?”“你认为她会住哪里?”“不知道。难道是你家?”“正是我家。”石狩垂下头来。我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否有了变化,可能有。一旦知道花村比奈子曾和石狩同居,我为何感到狼狈?“是这样吗?”“是这样。”我们互相对望着,也互相在说些无意义的话。“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我店里工作后不久。辞掉工作时,她只带着手提包就潇洒离去……”“你不知道她住哪儿?”“大致上知道,好像在准备与她结婚的摄影师家里。”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听力,但这次真的怀疑耳朵有了毛病。我实在无法把花村比奈子和结婚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她打算和摄影师结婚?”“她对我这么说的。”石狩递给我冲泡好的咖啡。我们都未加糖和牛奶,好苦!那种苦涩该如何说明,我不知道。不过,很适合当时的心境就是了。石狩开始谈起那位摄影师。姓名是新藤英吉,据说是社会派极有潜力的人才,年龄27岁。和比奈子认识于深夜的酒廊,当时,他替比奈子拍照。“你知道得很详细嘛!”“当然了,当时我也在场。不过,那时候我就发觉了,那两人像磁铁般互相吸引。该怎么说呢?反正,我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对了。”有人用力敲门。我们动都不动。敲门持续了很久,后来似乎死心了,声音也停止了。紧接着,电话铃声响起。但也未持续太久!“看来结束了。”“已经结束啦!”石狩淡淡地接着说。石狩所谓的结束指的大概不是电话铃声,而是告诉自己,由于比奈子死亡,两人之间的一切已告结束。“老板,你认为她会自杀吗?”“或许吧!如果和那摄影师的感情破灭……”我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比奈子。现在明白她看起来很幸福的理由,也悟出方才石狩的话极为有理。“知道摄影师住在什么地方吗?”石狩点点头,告诉我地址。

饭店建造于可俯瞰横滨港的丘陵上。虽是九层建筑,却因地点关系,看起来比实际更高。现场在五楼。我们赶到时,调查人员和鉴定人员已先到,别说命案现场的房间,连门口都无法接近。柜台的职员困惑似地望着我们。几位客人反而眼中充满好奇的光芒。人类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死亡,总是兼具无责任的旁观者和冷酷的法官的漠然,而我们就成为他们的代言人。“什么时候发现的?”福地掏出记事本,问柜台的男职员。“刚刚。”“刚刚是什么时候?”“约摸一小时以前吧!我不知道正确时间……”“发现者是谁?”“负责打扫的服务生。”“姓名是?”“姓田谷,不过,目前人不在这里。”“在什么地方?”“这……”“在饭店里吧?”“大概在。”福地的询问法令我气得牙痒痒的。而大贯早已不知去向。如果我和大贯是同样的立场,一定也会采取同样的行动。依福地的方法,问出眉目时,太阳早就下山了。我留下福地,开始搜集和自己很亲近的人生前的资料,对我而言,心理上毫无排斥感。不是我冷酷,而是早已养成职业性习惯了。我查出来的概要如下:发现者是田谷胜夫,23岁。时刻为下午两点左右,正要前往打扫房间时。上午,约摸10点钟,田谷想打扫509号房,亦即花村比柰子所住的房间。但门把手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田谷先打扫完其他房间,正午时,再去看一次,牌子仍未变。睡到正午的客人并不算少。下午两点,田谷先拨内线电话至509号房,想问何时可前往打扫。另一方面,也是想求证一下,因为有些客人随手挂上牌就外出。但无人接听,这表示客人并不在房内。田谷带着备用钥匙前去,打开门。他边吹口哨,边走进去,心想:果然是忘了拿下牌子。但客人睡在床上!长发垂至地板,枕头掉到一旁。田谷怔住了,一瞬间,他以为见到不该看的场面,狼狈地想立刻退出房间。因为,客人如果醒来,一定会大骂他!就在此时,田谷感到情形有点怪。那位女客人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熟睡!他小心翼翼,慢步走近。床头柜上,有个装安眠药的空盒子,药瓶则掉在脚边。田谷慌忙冲出房间。根据柜台的住宿登记卡,女客人是花村比奈子,住在中区日本大街。但是,经查,并无此人居住。死者是前一天下午住进饭店。她在三天前以电话预订房间,预定住宿两天。依接到电话的柜台人员的证言,应该是比奈子的声音。不过,严格说来,并无任何证据可证明是比奈子,柜台人员问是谁要住宿时,对方回答说是她自己。房间是附带浴室的单人房。到旅馆时,她并未携带任何行李。饭店方面依惯例要求先付费,金额为一万元。她当场支付一万元。住进房间大约在下午4点,之后,拨电话叫了咖啡,由女服务生送去。当时,她站在窗畔眺望着海面,女服务生拿出收据时,她在收据上签写花村的英文名字。之后,她似乎外出了。之所以说“似乎”,因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确定。但509号房的钥匙不知何时丢在钥匙箱内。8点左右,比奈子来了,说:“我是花村,请给我509号房的钥匙。”接过钥匙,她搭上电梯,柜台男职员曾亲眼见她进入电梯的背影。电梯已改为自动控制,没有服务生负责。在记者招待会上说明案情的人是刑事课长永野。但是,永野的说明很简略,有件事我一直无法释怀。大贵好像也有同样想法,便问道:“课长,她是在我们常去喝咖啡的咖啡屋工作过的女性,但并非是那种会自杀的类型。”“自杀或他杀,目前尚无法断定。”“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疏忽,把药量搞错?”“那也是可能性之一。”“没有遗书吧?”“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留在家里吗?”“她住在什么地方,警方还不知道,目前正在问‘波尼尔’的老板。说不定,在家里留下遗书也未可知。”“有他杀的可能吗?”福地问。“这……”永野停顿一下,“尚未做如此判断。亦即,没发现他杀的迹象。”不知何故,大贯微笑了。我能了解他为何微笑。永野虽说本判断为他杀,但已发现某种资料,令他不能完全放弃他杀的这条线索。我不知永野手上握有什么资料。但无可置疑的,大贯绝对和我有相同想法。那是因为忘记是什么时候了,我和大贯在“波尼尔”碰面,当时,我们和比奈子一块儿闲聊,而大贯还记得那段内容。话虽如此,也不是谈什么特别重要的话题。当然,在人生中,具有特别重要性的话题并不太多!当时,比奈子这样说:“我有恐高症,一旦到了很高的地方,就会手脚发软,全身无力。”大贯叼着烟,说:“是吗?那么只要带你到高山顶上,就能轻易把你强暴了?”“大贯先生想强暴我?”比奈子淡淡地反问。“男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不是问男人,而是问你,你可以不必向我说明与男人有关的事。”“看起来你对男人好像很了解?”“高官显贵完全不认识。”比奈子故意回答。我笑出声。很明显的,大贯输了。而大贯似乎也有所自觉,咬住下唇,然后,发出空洞的笑声。比奈子冷冷地望着他。那种眼神根本不像不满20岁的年轻女性的眼神,令我觉得像我们这种年纪的男人了解女人的程度,远比不上她了解男人的程度。我说:“你有恐高症?那倒是意料之外。”比奈子转过脸面对我,似乎是打倒一个敌人之后,又重新面对另一个新敌人。“是吗?为什么觉得意外?”“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比奈子的眼神似乎想洞容我的内心。我并不想向她挑战,也非对她挪揄,因为,她上次住在我那里时的经验,已让我很了解她的个性了。“任何人都有害怕的事和弱点。”“那当然。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我说的并不是这个。”“那是什么?”“所谓的恐高症,从心理学上来说,和惧男症相通。‘高度’具有性的意味。换句话说,恐高的人对于性的体验也会害怕,所以,我才觉得意外。你真的有恐高症?”比奈子未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高度’具有性的意味,真的?”我说:“信或不信某人的话,是听者个人的自由。”“不错,是个人自由。或许你说得没错!”走出咖啡屋大门,大贯说:“比奈子有恐高症,确实令人意外。但我不知道心理学上有那样的说法。”“那是……”我并未继续说下去。是否有那样的说法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到就随口说说而已。一想到比奈子的恐高症,对于她会住宿在山丘上的M饭店,就觉得很怪异。我认为她即使要选择市内的任何一家饭店自杀,都不会选择山丘上的饭店。饭店的客房都在三楼以上,就算是最低的三楼,也有相当的高度,那是这家饭店的卖点之一,以广告文案来说,应该是有“绝佳眺望”了。普通人愿意从高处眺望,有恐高症的人却是完全相反。而且,依服务生的证言,比奈子曾凭窗眺望大海。虽然没确切的根据,但是我却感到可疑。大贯有和我相同的记忆,应该会有同样想法!

到了外面,天色已暗,找到公用电话亭,我打电话给横山。“你到底逛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找你。”“别火气那么大,又不是经营加油站。”“加油站又怎么了?”“我是说,我又不是闲着没事。”“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原稿如何了?”“福地有什么消息?”“他说警方仍未下结论。但我不放心。”“那你呢?”“我还要去一处地方调查。之后,我会再跟你联络。”“我要去追查凶手的线索。”“凶手?那么警方已下他杀的结论了?”“是他杀。”“福地那家伙究竟在干什么?他在10分钟前联络时,并未提及这点。”“别对福地发火。下他杀结论的并非警方,而是我。”“喂……”但我已听不到下文,因为限时3分钟的通话时间已到。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限时3分钟通话的好处!我朝饭店方向走去。柜台的负责人是叫神田的男性。我问:“花村比奈子以前曾住过贵饭店吗?”“这得查一查之后才知。因为我们并未使用电脑,需要一一查对。”“预订房间时,会问对方住址吧?”“会问联络处。”“她呢?”“应该问过。”我请他查一查。5分钟后,神田回来了,告诉我一个电话号码。我试着拨号。“喂、喂……”是新藤的声音。我一句话不说地挂上电话。时间宝贵!“你们打过电话确认过没?”“应该没有。预订的人在日期到后仍未住进时,才会以电话联络,否则不会打电话,因为有些客人可能因此造成困扰。”“当天在柜台值班的人在吗?”神田点点头,叫来一位年轻男性。“花村比奈子到达时,你记得她穿什么样的服装吗?”“这……我只记得是洋装……”“脸孔呢?”“是长发美人。”“她曾外出又回来,当时交给她钥匙的人是你?”“我们饭店每六小时轮一次班,8点左右,我已离开,不知谁交给她钥匙。”“现在见到花村比奈子,你认得吗?”“现在?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见过尸体没?”“见过了。”“有什么不同的印象吗?”“这个嘛……”他沉吟着,“人类活着的时候和死后给人的感受不一样;不过,接待她的服务生说感觉不同。”我感到自己的紧张度升高了。第一次进入509号房的人并非花村比奈子!饭店每天都有许多客人和外来者出入,工作人员不可能一一记得长相,这是凶手的着眼点。但还是有问题存在。一是钥匙的事,另一个则是比奈子进入房间的经过。钥匙方面有可能解决,可是,第二个问题就难了。由状况来判断,比奈子和凶手认识,而且,绝非普通的关系。她一定和凶手在饭店房间见过面。不过,最大的可能是,凶手要她8点至柜台拿509号房间的钥匙,自行前往房间。换句话说,凶手和她事先约好相见。但目的何在?不可能是情吧!没错,依世俗的眼光来看,她可能是不道德的女人,只要愿意,就毫不踌躇地和不认识的男人上床,她漠视世间一般的伦理!可是,即便这样,和新藤共同生活之后,应该不可能再和其他男人有肉体关系。但男方——亦即凶手——可能有此欲望。不过,主要的目的并非在此。他预订房间,精心布置,只是为了杀死比奈子!此时,凶手必须运用某种借口让她主动前来,因为,凶手必然相当了解她的个性。比奈子为何来呢?是钱!她打算为新藤筹钱,但不会想用身体交易,换句话说,她企图白拿!当然,没有男人会平白给她钱。若是石狩,倒可能二话不说地给她,但不是石狩,他无法下手杀害比奈子,截至目前,他仍深爱着比奈子。男人并不一定不会为爱杀害女人,但石狩并非事后能神色自若的人,若凶手是他,就算不自杀,也会自首。剩下的就是荒山和桑崎两人了。这项犯罪行动,需要有女性共犯,打电话预订房间、最先住进饭店的就是那女人。符合此条件的,就是桑崎,难怪金谷不想让我见到桑崎。剩下的疑问是钥匙,凶手如何拿到钥匙配制呢?现在的饭店大多是自动锁,只要随手一关,门就自动上锁。但那样一来,对凶手又会造成困扰,自动锁就构成不了密室,亦即比奈子不一定是自内侧锁上门。桑崎从金谷手上接过钥匙后,马上找锁匠复制,只要五分钟就够了,然后将饭店的钥匙还给柜台。这时,只要随手将钥匙丢进钥匙箱就行了。桑崎一定考虑过这些因素,才选定那家饭店吧!当晚,我去找羽根,说出自己的推测。羽根筹眉说:“我试试看!不过,你为何如此深入追究这件案子呢?不只是职业因素吧?”“我喜欢那女孩。”“喜欢?怎么说?”“知道她死了,我才喜欢她,当她活着时,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算了,这和我无关,但如果桑崎是凶手,其动机何在?”“这该是你的职责吧?”“真是乱来!”羽根一笑。动机后来明白了。比奈子为得到新藤开个人展的费用,向昔日有过肉体关系的桑崎勒索。桑崎利用理事长的职位,私下侵吞医院约一千多万元的公款。整形外科未参加保险,而且女人为了让自己变漂亮,对钱不会计较,往往都付现款。比奈子知道这项内幕。她似乎不觉得勒索是一种罪恶,而认为桑崎以非法手段拿到钱,付给她一部分保密费乃是理所当然。桑崎表面上答应,却暗中拟定杀人计划。他判断如果答应比奈子,以后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勒索,直到他完全一文不名为止。惟一的办法就是:永远封住对方的嘴。安眠药是医院里所使用的药物。桑崎将药掺入威士忌内。预订两天的饭店房间,目的是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他让金谷离去后。再叫比奈子前来。他告诉比奈子,只要向柜台说是509号房的花村,对方就会给她钥匙。然后,他带着威士忌至509号房。“我们干一杯。”“不!”比奈子说。“为什么?”“你可能在酒中下毒。”“你害怕?”“我才不怕呢!”比奈子一口气将酒喝光了。桑崎也很了解她的个性。但他并没有完全了解。他做梦也没想到比奈子会将过去和男人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新藤。就是因为比奈子告诉了新藤,才可能追查到桑崎身上。上述的这一切,我并未完全写入原稿内,因为,那会揭露比奈子过去的秘密。如果报道登出来,可能是独家新闻。但我只是配合警方发表的内容报道。或许这和拿了国仕无双的牌听十三张,明明能和牌,却又和不了时的心境一脉相通吧!

该项消息传入记者俱乐部时,我手上是听十三张的国仕无双牌。过去,也曾完成数次国仕无双,但听十三张牌则是学会打麻将以来的第一次!带进消息的是今年春天才进入我们报社的福地。福地很激动,一冲进记者俱乐部,立刻高声说:“发生命案了!年轻女性怪异地陈尸饭店房中,听说是曾在‘波尼尔’待过的比奈子。”对面的大贯——他是竞争报社的记者——马上一把推倒牌。大贯败得一塌糊涂,每个一百点的筹码只剩下几个,而我赢了他所输的部分……但还未到结束之时。大贯满面笑容。在我之前摸牌的东田略带遗憾地说:“不能打完吗?”“这是早就约定好的。”大贯回答。在记者俱乐部打麻将,一旦有案件发生,当场就终止,一切输赢皆不计。当然,如果四人皆同意继续,那是另一回事。大贯当然不想继续下去。我推下听十三张牌的国仕无双,又立刻弄乱,这是牌局告终的暗号。“福地,现场在哪儿?”“元町山丘上的M饭店。”“是比奈子没错吗?”“饭店的住宿登记卡上登记着花村比奈子,这是她的姓名吧?”确实如福地所言。但我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同姓同名人太多了。何况,比奈子会……我的胸中一阵刺痛。最后一次见到比奈子是三个月前,当时,她刚辞掉记者俱乐部附近的“波尼尔”咖啡屋的工作。她看起来非常幸福,在初夏明亮的阳光里,舞蹈般地走在银杏路树下。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她!她和我对望一眼,微笑了,那是再坚硬的心都会被融化的微笑。“你好像很幸福。”我说。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应该说一些其他的话才对。若是以前的比奈子,一定会马上反击,因为,她的个性就是这样。但这时的她不同了。她说:“看起来这样吗?是的,我非常幸福。”已经不是不好意思的年纪了,但我仍感到不好意思。我凝视着比奈子,她也以美丽的眼眸回看着我。总觉得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光彩的眼眸。不只是觉得,事实上是未见过!“幸福……是吗?”我喃喃低语。“是的。”“那太好了。”“你真这样认为?”“我不想骗你这种年轻女孩。”“我知道。”她点点头。然后,她轻轻说了声“再见”,转身往前走。几步之后,我回头。她并没有回头。早已预期她一定是这样,然而还是有些伤心。当然,也不是很伤心,毕竟已不是容易受女人伤害的年龄了。我已是年过35岁的资深记者,早已不再感伤。我亲眼见过太多人的生与死。关于我的眼睛,她曾说过:你只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事。不,我的眼睛如何都无关紧要,因为,我的眼睛本身并无多大的意义。我只想说,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个19岁的女孩。“你几岁了?”“你认为几岁?”她挑衅似地反问。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小野猫”这个名词。“19岁吧!”“问谁的?所以嘛!我才讨厌新闻记者。明明已经知道,何必再问?”“好记者对任何事都必须求证。”“那么,这也是你的工作之一了?”她满含讽刺意味地问。当然,这不可能是工作。如果和女人睡觉是工作,不知该有多好!这话虽嫌低俗,却是肺腑之言。坦白地说,这段对话是和她睡觉后翌晨发生的事。以时间上而言,距最后一次和花村比奈子见面,又是往前三个月的事了。最初,也曾打算和她上床。我在伊势佐木町的酒吧喝过酒,独自回家途中时,遇见她。知道我就住在附近,她主动说是不是能去看看。“可以。不过,发生什么事你可不能哭。”体内多少有点酒精成分,我说。“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是吗?你明知道才说的,不是吗?”“如果你这么说,可以回去,又不是我邀你。”“你一定认为我会喽?好,我决定去。”她说。坦白地说,我真的没打算发生什么,而事实上却发生了。令我惊讶的却是:她完全不在乎!我说要睡沙发,她反而当着我的面坦然褪去衣服,躺在床上。“要过来吗?”她问。“年纪轻轻的,倒想试试我这种老男人……”“或许吧!你讨厌被试?”“从学生时代起,我就不喜欢实验。”话虽如此,我还是站起身。不是替自己申辩,其实,若被拒绝,我也不会坚持,我不希望勉强别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虽然不常有女人睡在我床上,却也并非第一次。关于她的身体,我不太有记忆。别误会,我并不是因过分耽溺而无记忆,只是,男人和女人要充分了解,一次是不可能的。小说里常有初次上床的男女就互相达到恍惚境界的描写,但是,那只是小说作者的低俗猜想。事实上,不管是什么人,绝对无法如此动物化!就因为有过那件事,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急剧的转变才令我愕然。而知道她死亡时,我更愕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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