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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莎娱乐场手机版益西彭措法,现代名家写景

文章作者:诗词 上传时间:2019-09-01

  佛于大众中 说我尝作佛 闻如是法音 疑悔悉已除
  初闻佛所说 心中大惊疑 将非魔作佛 恼乱我心耶
                     ——莲华经譬喻品

天目山中笔记
  徐志摩
  
  佛于大众中 说我尝作佛 闻如是法音 疑悔悉已除
  初闻佛所说 心中大惊疑 将非魔作佛 恼乱我心耶
  ——莲华经譬喻品
  山中不定是清静。庙宇在参天的大木中间藏着,早晚间有的是风,松有松声,竹有竹韵,鸣的禽,叫的虫子,阁上的大钟,殿上的木鱼,庙身的左边右边都安着接泉水的粗毛竹管,这就是天然的笙箫,时缓时急的参和着天空地上种种的鸣籁。静是不静的;但山中的声响,不论是泥土里的蚯蚓叫或是桥夫们深夜里“唱宝”的异调,自有一种各别处:它来得纯粹,来得清亮,来得透澈,冰水似的沁入你的脾肺;正如你在泉水里洗濯过后觉得清白些,这些山籁,虽则一样是音响,也分明有洗净的功能。
  夜间这些清籁摇着你入梦,清早上你也从这些清籁的怀抱中苏醒。
  山居是福,山上有楼住更是修得来的。我们的楼窗开处是一片蓊葱的林海,林海外更有云海!日的光,月的光,星的光:全是你的。从这三尺方的窗户你接受自然的变幻;从这三尺方的窗户你散放你情感的变幻。自在;满足。
  今早梦回时睁眼见满帐的霞光。鸟雀们在赞美;我也加入一份。它们的是清越的歌唱,我的是潜深一度的沉默。
  钟楼中飞下一声宏钟,空山在音波的磅礴中震荡。这一声钟激起了我的思潮。不,潮字太夸;说思流罢。耶教人说阿门,印度教人说“欧姆”(O——m),与这钟声的嗡嗡,同是从撮口外摄到阖口内包的一个无限的波动:分明是外扩,却又是内潜;一切在它的周缘,却又在它的中心:同时是皮又是核,是轴亦复是廓。“这伟大奥妙的”(Om)使人感到动,又感到静;从静中见动,又从动中见静。从安住到飞翔,又从飞翔回复安住;从实在境界超入妙空,又从妙空化生实在:
  “闻佛柔软音,深远甚微妙。”
  多奇异的力量!多奥妙的启示!包容一切冲突性的现象,扩大刹那间的视域,这单纯的音响,于我是一种智灵的洗净。花开,花落,天外的流星与田畦间的飞黄,上绾云天的青松,下临绝海的巉岩,男女的爱,珠宝的光,火山的熔液:一婴儿在它的摇篮中安眠。
  这山上的钟声是昼夜不间歇的,平均五分钟时一次。打钟的和尚独自在钟头上住着,据说他已经不间歇的打了十一年钟,他的愿心是打到他不能动弹的那天。钟楼上供着菩萨,打钟人在大钟的一边安着他的“座”,他每晚是坐着安神的,一只手挽着钟槌的一头,从长期的习惯,不叫睡眠耽误他的职司。“这和尚”,我自忖,“一定是有道理的!和尚是没道理的多:方才那知客僧想把七窍蒙充六根,怎么算总多了一个鼻孔或是耳孔;那方丈师的谈吐里不少某督军与某省长的点缀;那管半山亭的和尚更是贪嗔的化身,无端摔破了两个无辜的茶碗。但这打钟和尚,他一定不是庸流不能不去看看!”他的年岁在五十开外,出家有二十几年,这钟楼,不错,是他管的,这钟是他打的(说着他就过去撞了一下),他每晚,也不错,是坐着安神的,但此外,可怜,我的俗眼竟看不出什么异样。他拂拭着神龛,神坐,拜垫,换上香烛掇一盂水,洗一把青菜,捻一把米,擦干了手接受香客的布施,又转身去撞一声钟。他脸上看不出修行的清癯,却没有失眠的倦态,倒是满满的不时有笑容的展露;念什么经;不,就念阿弥陀佛,他竟许是不认识字的。“那一带是什么山,叫什么,和尚?”
  “这里是天目山,”他说,“我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带的,”我手点着问。“我不知道。”他回答。
  山上另有一个和尚,他住在更上去昭明太子①读书台的旧址,盖着几间屋,供着佛像,也归庙管的。叫作茅棚,但这不比得普陀山上的真茅棚,那看了怕人的,坐着或是偎着修行的和尚没一个不是鹄形鸠面,鬼似的东西。他们不开口的多,你爱布施什么就放在他跟前的篓子或是盘子里,他们怎么也不睁眼,不出声,随你给的是金条或是铁条。人说得更奇了。有的半年没有吃过东西,不曾挪过窝,可还是没有死,就这冥冥的坐着。他们大约离成佛不远了,单看他们的脸色,就比石片泥土不差什么,一样这黑刺刺,死僵僵的。
  “内中有几个,”香客们说,“已经成了活佛,我们的祖母早三十年来就看见他们这样坐着的!”
  ①昭明太子,即南朝梁武帝长子萧统,立为太子,未及位而卒,谥号昭明。他信佛能文,曾招聚文人学士,编集《文选》。
  但天目山的茅棚以及茅棚里的和尚,却没有那样的浪漫出奇。茅棚是尽够蔽风雨的屋子,修道的也是活鲜鲜的人,虽则他并不因此减却他给我们的趣味。他是一个高身材、黑面目,行动迟缓的中年人;他出家将近十年,三年前坐过禅关,现在这山上茅棚里来修行;他在俗家时是个商人,家中有父母兄弟姊妹,也许还有自身的妻子;他不曾明说他中年出家的缘由。他只说“俗业太重了,还是出家从佛的好。”但从他沉着的语音与持重的神态中可以觉出他不仅是曾经在人事上受过磨折,并且是在思想上能分清黑白的人。他的口,他的眼,都泄漏着他内里强自抑制,魔与佛交斗的痕迹;说他是放过火杀过人的忏悔者,可信;说他是个回头的浪子,也可言。他不比那钟楼上人的不着颜色,不露曲折:他分明是色的世界里逃来的一个囚犯。三年的禅关,三年的草棚,还不曾压倒,不曾灭净,他肉身的烈火。“俗业太重了,不如出家从佛的好;”这话里岂不颤栗着一往忏悔的深心?我觉着好奇;我怎么能得知他深夜趺坐时意念的究竟?
  佛于大众中 说我尝作佛 闻如是法音 疑悔悉已除
  初闻佛所说 心中大惊疑 将非魔所说 恼乱我心耶
  但这也许看太奥了。我们承受西洋人生观洗礼的,容易把做人看太积极,入世的要求太猛烈,太不肯退让,把住这热虎虎的一个身子一个心放进生活的轧床去,不叫他留存半点汁水回去;非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决不肯认输,退后,收下旗帜;并且即使承认了绝望的表示,他往往直接向生存本体的取决,不来半不阑珊的收回了步子向后退:宁可自杀,干脆的生命的断绝,不来出家,那是生命的否认。不错,西洋人也有出家做和尚做尼姑的,例如亚佩腊①与爱洛绮丝②但在他们是情感方面的转变,原来对人的爱移作对上帝的爱,这知感的自体与它的活动依旧不含糊的在着;在东方人,这出家是求情感的消灭,皈依佛法或道法,目的在自我一切痕迹的解脱。再说,这出家或出世的观念的老家,是印度不是中国,是跟着佛教来的;印度可以会发生这类思想,学者们自有种种哲理上乃至物理上的解释,也尽有趣味的。中国何以能容留这类思想,并且在实际上出家做尼僧的今天不比以前少(我新近一个朋友差一点做了小和尚)!这问题正值得研究,因为这分明不仅仅是个知识乃至意识的浅深问题,也许这情形尽有极有趣味的解释的可能,我见闻浅,不知道我们的学者怎样想法,我愿意领教。
  ①亚佩腊,未详。
  ②爱洛绮丝,十二世纪时一位法国青年女子,因与她的老师阿卜略尔恋爱而导致一场悲剧,终而遁世。
  十五年九月
  题为《天目山中笔记》。既曰“笔记”,则不一定与山有关,或许只因是在山中所记而已。不过,山也并非和本文主旨完全无干。天目是浙西名胜,山色秀雅,多奇峰竹林。所谓“天下名山僧占多”,天目当然是名山,因此与佛与禅息息相关。从作为题记的那段偈语,我们就能对本文的用意有所体察。
  劈头一句“山中不定是清静”:有松声,有竹韵,有啸风,有鸣禽——“静是不静的”,因为有“声”。有“声”,却不是俗世的营营嗡嗡,是天然的笙箫,纯粹、清亮、透澈,是天籁,不污人耳聪倒使人心宁意远,不静反是静。“声”之后写“色”——目所能及的一切:林海,云海,日光,月光和星光,并非纷扰熙攘的百丈红尘,故而人处其中自在而满足。
  读到这里我们似乎能感觉到那么一点点志摩的境界了,却依然怀疑距离那则有“佛”和“法音”等字样的偈文太远。直到他在对山中钟音一番颂赞之后感叹:“闻佛柔软音,深远甚微妙。”钟这种单纯的音响,是一种洗净智灵的启示,它包容了万世万物于其怀中安眠,是大音、大相,无始,亦无终,无声,亦无色。
  本文的重心其实是写了与佛有关的两个人物,也就是天目山中的两个和尚。
  由宏大微妙的钟声自然就联想到了打钟的人。钟是昼夜不歇、片刻一次的,打钟的和尚也已不间歇地打了十一年,连每晚打坐安神也挽着钟槌;他脸上看不出修行的痕迹或失眠的倦态,倒有自在的笑意;不刻意念什么经更或竟不识字,只知身处天目而对其他细节无所关心(志摩在这里设计了一个绝妙的问答)——这一切都使我们想起了佛陀在《经集》中所云:“那些超越疑虑,背离苦恼,乐在涅槃,驱除贪嗔,导向诸天世界的人,乃是行道的胜者。”这种“胜者”,也是“圣者”,志摩感到是他的(也是我们的)“俗眼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的。
  无忧无欢,无智无聪,圣者证道于平常,这是志摩所能设想的佛家的最高境界,却绝不是志摩所能企及的。志摩所能企及的(也就是自感能以身处的)是另一种和尚:他不是如前一位平常而悠远的那种,也不是冥坐苦修、鹄形鸠面的那种。他住在茅棚里,家中尚有亲人竟或还曾有过妻子,至于向佛的缘由他只肯解释说“俗业太重”;他人事上受过磨折、思想上能分清黑白,禅坐和草棚尚难压倒其肉身的烈火,是个修道者也是个活鲜鲜的人;他或许是个忏悔者,是个回头的浪子,是佛与魔在内心交战的逃离色界的囚犯,出家仅为了情感的解脱或自我痕迹的消灭——这也许倒象志摩本人某种心境的写照——这样的佛徒能使志摩尤为感喟,正如脸有风霜的妇人往往比明眸皓齿的少女更令人神授魂与一个道理。
  很难再具体考证志摩在二六年秋写下此文时的心态,恐怕也没有这个必要。志摩一向被视为一个情感充溢、踊跃入世的诗人,这固然不错,但此文也确实见出诗人心灵的又一层面。我们这样说还有另外一个例证,那就是志摩在其名诗《常州天宁寺闻礼忏声》中对佛音梵呗的顶礼和咏赞。

                 
  佛天大众中〓说我尝作佛〓闻如是法音〓疑悔悉已除初闻佛所说〓心中大惊疑〓将非魔作佛〓恼乱我心耶——莲花经譬喻品
                 
  山中不定是清静。庙宇在参天的大木中间藏着,早晚间有的是风,松有松声,竹有竹韵,鸣的禽,叫的是虫子,阁上的大钟,殿上的木鱼,庙身的左边右边都安着接泉水的粗毛竹管,这就是天然的笙箫,时缓时急的参和着天空地上种种的鸣籁,静是不静的;但山中的声响,不论是泥土里的蚯蚓叫或是轿夫们深夜里“唱宝”的异调,自有一种各别处:它来得纯粹,来得清亮,来得透澈,冰水似的沁入你的脾肺;正如你在泉水里洗濯过后觉得清白些,这些山籁,虽则一样是音响,也分明有洗净的功能。
  夜间这些清籁摇着你入梦,清早上你也从这些清籁的怀抱中苏醒。
  山居是福,山上有楼住更是修得来的。我们的楼窗开处是一片蓊葱的林海;林海外更有云海!日的光,月的光,星的光:全是你的。从这三尺方的窗户你接受自然的变幻;从这三尺方的窗户你散放你情感的变幻。自在;满足。
  今早梦回时睁眼见满帐的霞光。鸟雀们在赞美;我也加入一份。它们的是清越的歌唱,我的是潜深一度的沉默。
  钟楼中飞下一声宏钟,空山在音波的磅礴中震荡。这一声钟激起了我的思潮。不,潮字太夸;说思流罢。耶教说阿门,印度教人说“欧姆”(O—m),与这钟声的嗡嗡,同是从撮口外摄到阖口内包的一个无限的波动;分明是外扩,却又是内潜;一切在它的周缘,却又在它的中心:同时是皮又是核,是轴亦复是廓。“这伟大奥妙的”(om)使人感到动,又感到静;从静中见动,又从动中见静。从安住到飞翔,又从飞翔回复安住;从实在境界超入妙空,又从妙空化生实在:“闻佛柔软音,深远甚微妙。”
  多奇异的力量!多奥妙的启示!包容一切冲突性的现象,扩大刹那间的视域,这单纯的音响,于我是一种智灵的洗净。
  花开,花落,天外的流星与田畦间的飞萤,上绾云天的青松,下临绝海的巉岩,男女的爱,珠宝的光,火山的熔液:一婴儿在它的摇篮中安眠。
  这山上的钟声是昼夜不间歇的,他已经不间歇的打了十一年钟,平均五分钟时一次。打钟的和尚独自在钟头上住着,据说他的愿心是打到他不能动弹的那天,钟楼上供着菩萨,打钟人在大钟的一边安着他的“座”,他每晚是坐着安神的,一只手挽着钟槌的一头,从长期的习惯,不叫睡眠耽误他的职司。
  “这和尚”,我自忖,“一定是有道理的!和尚是没道理的多:方才那知客僧想把七窍蒙充六根,怎么算总多了一个鼻孔或是耳孔;那方丈师的谈吐里不少某督军与某省长的点缀;那管半山亭的和尚更是贪嗔的化身,无端摔破了两个无辜的茶碗。但这打钟和尚,他一定不是庸流不能不去看看!”他的年岁在五十开外,出家有二十几年,这钟楼,不错,是他管的,这钟是他打的(说着他就过去撞了一下),他每晚,也不错,是坐着安神的,但此外,可怜,我的俗眼竟看不出什么异样。他拂拭着神龛,神坐,拜垫,换上香烛掇一盂水,洗一把青菜,捻一把米,擦干了手接受香客的布施,又转身去撞一声钟。他脸上看不出修行的清臒,却没有失眠的倦态,倒是满满的不时有笑容的展露;念什么经;不就念阿弥陀佛,他竟许是不认识字的。“那一带是什么山,叫什么,和尚?”“这里是天目山,”
  他说,“我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带的,”我手点着问。“”我不知道。“他回答。
  山上另有一个和尚,他住在更上去昭明太子读书台的旧址,盖有几间屋,供着佛像,也归庙管的,叫作茅棚,但这不比得普陀山上的真茅棚,那看了怕人的,坐着或是偎着修行的和尚没一个不是鹄形鸠面,鬼似的东西。他们不开口的多,你爱布施什么就放在他跟前的篓子或是盘子里,他们怎么也不睁眼,不出声,随你给的是金条或是铁条。人说得更奇了,有的半年没有吃过东西,不曾挪过窝,可还是没有死,就这冥冥的坐着。
  他们大约难成佛不远了,单看他们的脸色,就比石片泥土不差什么,一样这黑刺刺,死僵僵的。“内中有几个,”香客们说,“已经成了活佛,我们的祖母早三十年来就看见他们这样坐着的!”
  但天目山的茅棚以及茅棚里的和尚,却没有那样的浪漫出奇。茅棚是尽够蔽风雨的屋子,修道的也是活鲜鲜的人,虽则他并不因此减却他给我们的趣味。他是一个高身材、黑面目,行动迟缓的中年人;他出家将近十年,三年前坐过禅关,现在这山上茅棚里来修行;他在俗家时是个商人,家中有父母兄弟姊妹,也许还有自身的妻子;他不曾明说他中年出家的缘由,他只说“俗业太重了,还是出家从佛的好。”但从他沉着的语音与持重的神态中可以觉出他不仅是曾经在人事上受过磨折,并且是在思想上能分清黑白的人。他的口,他的眼,都泄漏着他内里强自抑制,魔与佛交斗的痕迹;说他是放过火杀过人的忏悔者,可信;说他是个回头的浪子,也可信。他不比那钟楼上人的不着颜色,不露曲折:他分明是色的世界里逃来的一个囚犯。三年的禅关,三年的草棚,还不曾压倒,不曾灭净,他肉身的烈火。“俗业太重了,不如出家从佛的好;”这话里岂不颤栗着一往忏悔的深心?我觉着好奇;我怎么能得知他深夜跌坐时意念的究竟?
                 
  佛于大众中〓说我偿作佛〓闻如是法音〓疑悔悉已除初闻佛所说〓心中大惊疑〓将非魔所说〓恼乱我心耶
                 
  但这也许看太奥了。我们承受西洋人生观洗礼的,容易把做人看太积极,入世的要求太猛烈,太不肯退让,把住这热虎虎的一个身子一个心放进生活的轧床去,不叫他留存半点汁水回去;非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决不肯认输,退后,收下旗帜;并且即使承认了绝望的表示,他往往直接向生存本体的取决,不来半不阑珊的收回了步子向后退:宁可自杀。干脆的生命的断绝,不来出家,那是生命的否认。不错,西洋人也有出家做和尚做尼姑的,例如亚佩腊与爱洛绮丝,但在他们是情感方面的转变,原来对人的爱移作上帝的爱,这知感的自体与它的活动依旧不念糊的在着;在东方人,这出家是求情感的消灭,皈依佛法或道法,目的在自我一切痕迹的解脱。再说,这出家或出世的观念的老家,是印度不是中国,是跟着佛教来的;印度可以会发生这类思想,学者们自有种种哲理上乃至物理上的解释,也尽有趣味的。中国何以能容留这类思想,并且在实际上出家做尼僧的今天不比以前少(我新近一个朋友差一点做了小和尚)!这问题正值得研究,因为这分明不仅仅是个知识乃至意识的浅深问题,也许这情形尽有极有趣味的解释的可能,我见闻浅,不知道我们的学者怎样想法,我愿意领教。
                 
  十五年九月
                 
  (原刊1926年9月4日《晨刊副刊》,收入《巴黎的鳞爪》)

元明本,姓,塘人。年十五,志出家。佛燃臂,誓持五戒。日法、、金。夜常行不。已而天目高峰妙公,遂剃染。再三咨,大法原。高峰既示寂,本泊江湖,所至者。山,高峰塔下。

  山中不定是清静。庙宇在参天的大木中间藏着,早晚间有的是风,松有松声,竹有竹韵,鸣的禽,叫的虫子,阁上的大钟,殿上的木鱼,庙身的左边右边都安着接泉水的粗毛竹管,这就是天然的笙箫,时缓时急的参和着天空地上种种的鸣籁。静是不静的;但山中的声响,不论是泥土里的蚯蚓叫或是桥夫们深夜里“唱宝”的异调,自有一种各别处:它来得纯粹,来得清亮,来得透澈,冰水似的沁入你的脾肺;正如你在泉水里洗濯过后觉得清白些,这些山籁,虽则一样是音响,也分明有洗净的功能。
  夜间这些清籁摇着你入梦,清早上你也从这些清籁的怀抱中苏醒。
  山居是福,山上有楼住更是修得来的。我们的楼窗开处是一片蓊葱的林海,林海外更有云海!日的光,月的光,星的光:全是你的。从这三尺方的窗户你接受自然的变幻;从这三尺方的窗户你散放你情感的变幻。自在;满足。
  今早梦回时睁眼见满帐的霞光。鸟雀们在赞美;我也加入一份。它们的是清越的歌唱,我的是潜深一度的沉默。
  钟楼中飞下一声宏钟,空山在音波的磅礴中震荡。这一声钟激起了我的思潮。不,潮字太夸;说思流罢。耶教人说阿门,印度教人说“欧姆”(O——m),与这钟声的嗡嗡,同是从撮口外摄到阖口内包的一个无限的波动:分明是外扩,却又是内潜;一切在它的周缘,却又在它的中心:同时是皮又是核,是轴亦复是廓。“这伟大奥妙的”(Om)使人感到动,又感到静;从静中见动,又从动中见静。从安住到飞翔,又从飞翔回复安住;从实在境界超入妙空,又从妙空化生实在:
  “闻佛柔软音,深远甚微妙。”
  多奇异的力量!多奥妙的启示!包容一切冲突性的现象,扩大刹那间的视域,这单纯的音响,于我是一种智灵的洗净。花开,花落,天外的流星与田畦间的飞黄,上绾云天的青松,下临绝海的巉岩,男女的爱,珠宝的光,火山的熔液:一婴儿在它的摇篮中安眠。

元朝明本,塘人。15志出家,自己在佛前,燃手臂誓守持五戒。每天的是《法》、《》、《金》等,夜晚通宵行不睡。

  这山上的钟声是昼夜不间歇的,平均五分钟时一次。打钟的和尚独自在钟头上住着,据说他已经不间歇的打了十一年钟,他的愿心是打到他不能动弹的那天。钟楼上供着菩萨,打钟人在大钟的一边安着他的“座”,他每晚是坐着安神的,一只手挽着钟槌的一头,从长期的习惯,不叫睡眠耽误他的职司。“这和尚”,我自忖,“一定是有道理的!和尚是没道理的多:方才那知客僧想把七窍蒙充六根,怎么算总多了一个鼻孔或是耳孔;那方丈师的谈吐里不少某督军与某省长的点缀;那管半山亭的和尚更是贪嗔的化身,无端摔破了两个无辜的茶碗。但这打钟和尚,他一定不是庸流不能不去看看!”他的年岁在五十开外,出家有二十几年,这钟楼,不错,是他管的,这钟是他打的(说着他就过去撞了一下),他每晚,也不错,是坐着安神的,但此外,可怜,我的俗眼竟看不出什么异样。他拂拭着神龛,神坐,拜垫,换上香烛掇一盂水,洗一把青菜,捻一把米,擦干了手接受香客的布施,又转身去撞一声钟。他脸上看不出修行的清癯,却没有失眠的倦态,倒是满满的不时有笑容的展露;念什么经;不,就念阿弥陀佛,他竟许是不认识字的。“那一带是什么山,叫什么,和尚?”
  “这里是天目山,”他说,“我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带的,”我手点着问。“我不知道。”他回答。

後,他去天目山高峰禅,禅剃度出家。在父前再三教,大佛法原底。高峰寂後,就在江湖意泊,所到之者都依止。不久回山,在高峰塔下而住。

  山上另有一个和尚,他住在更上去昭明太子①读书台的旧址,盖着几间屋,供着佛像,也归庙管的。叫作茅棚,但这不比得普陀山上的真茅棚,那看了怕人的,坐着或是偎着修行的和尚没一个不是鹄形鸠面,鬼似的东西。他们不开口的多,你爱布施什么就放在他跟前的篓子或是盘子里,他们怎么也不睁眼,不出声,随你给的是金条或是铁条。人说得更奇了。有的半年没有吃过东西,不曾挪过窝,可还是没有死,就这冥冥的坐着。他们大约离成佛不远了,单看他们的脸色,就比石片泥土不差什么,一样这黑刺刺,死僵僵的。
  “内中有几个,”香客们说,“已经成了活佛,我们的祖母早三十年来就看见他们这样坐着的!”  
  ①昭明太子,即南朝梁武帝长子萧统,立为太子,未及位而卒,谥号昭明。他信佛能文,曾招聚文人学士,编集《文选》。 

元大德十年,出主子院,者中峰和尚。去,官,多欲延主浙中名山,本固不就。仁宗欲致之,不可。佛慈照慧禅,金袈裟,改子院子正宗禅寺。

  但天目山的茅棚以及茅棚里的和尚,却没有那样的浪漫出奇。茅棚是尽够蔽风雨的屋子,修道的也是活鲜鲜的人,虽则他并不因此减却他给我们的趣味。他是一个高身材、黑面目,行动迟缓的中年人;他出家将近十年,三年前坐过禅关,现在这山上茅棚里来修行;他在俗家时是个商人,家中有父母兄弟姊妹,也许还有自身的妻子;他不曾明说他中年出家的缘由。他只说“俗业太重了,还是出家从佛的好。”但从他沉着的语音与持重的神态中可以觉出他不仅是曾经在人事上受过磨折,并且是在思想上能分清黑白的人。他的口,他的眼,都泄漏着他内里强自抑制,魔与佛交斗的痕迹;说他是放过火杀过人的忏悔者,可信;说他是个回头的浪子,也可言。他不比那钟楼上人的不着颜色,不露曲折:他分明是色的世界里逃来的一个囚犯。三年的禅关,三年的草棚,还不曾压倒,不曾灭净,他肉身的烈火。“俗业太重了,不如出家从佛的好;”这话里岂不颤栗着一往忏悔的深心?我觉着好奇;我怎么能得知他深夜趺坐时意念的究竟?

大德十年,出山主持子院,者都尊“中峰和尚”。不久而去。很多官人他主持浙江中部的名山,他都。

  佛于大众中 说我尝作佛 闻如是法音 疑悔悉已除
  初闻佛所说 心中大惊疑 将非魔所说 恼乱我心耶

元仁宗想致他入京,也答。皇帝“佛慈照慧禅”,而且他金袈裟,改子院“子正宗禅寺”。

  但这也许看太奥了。我们承受西洋人生观洗礼的,容易把做人看太积极,入世的要求太猛烈,太不肯退让,把住这热虎虎的一个身子一个心放进生活的轧床去,不叫他留存半点汁水回去;非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决不肯认输,退后,收下旗帜;并且即使承认了绝望的表示,他往往直接向生存本体的取决,不来半不阑珊的收回了步子向后退:宁可自杀,干脆的生命的断绝,不来出家,那是生命的否认。不错,西洋人也有出家做和尚做尼姑的,例如亚佩腊①与爱洛绮丝②但在他们是情感方面的转变,原来对人的爱移作对上帝的爱,这知感的自体与它的活动依旧不含糊的在着;在东方人,这出家是求情感的消灭,皈依佛法或道法,目的在自我一切痕迹的解脱。再说,这出家或出世的观念的老家,是印度不是中国,是跟着佛教来的;印度可以会发生这类思想,学者们自有种种哲理上乃至物理上的解释,也尽有趣味的。中国何以能容留这类思想,并且在实际上出家做尼僧的今天不比以前少(我新近一个朋友差一点做了小和尚)!这问题正值得研究,因为这分明不仅仅是个知识乃至意识的浅深问题,也许这情形尽有极有趣味的解释的可能,我见闻浅,不知道我们的学者怎样想法,我愿意领教。  
  ①亚佩腊,未详。
  ②爱洛绮丝,十二世纪时一位法国青年女子,因与她的老师阿卜略尔恋爱而导致一场悲剧,终而遁世。 

本既提向上,土。言禅者土之禅,土者禅之土。有土一百八首,大行於世。

  十五年九月

大提禅宗向上一路,同土,曾:“禅是土之禅,土是禅之土。”了《土》108首,普行於世。

  题为《天目山中笔记》。既曰“笔记”,则不一定与山有关,或许只因是在山中所记而已。不过,山也并非和本文主旨完全无干。天目是浙西名胜,山色秀雅,多奇峰竹林。所谓“天下名山僧占多”,天目当然是名山,因此与佛与禅息息相关。从作为题记的那段偈语,我们就能对本文的用意有所体察。
  劈头一句“山中不定是清静”:有松声,有竹韵,有啸风,有鸣禽——“静是不静的”,因为有“声”。有“声”,却不是俗世的营营嗡嗡,是天然的笙箫,纯粹、清亮、透澈,是天籁,不污人耳聪倒使人心宁意远,不静反是静。“声”之后写“色”——目所能及的一切:林海,云海,日光,月光和星光,并非纷扰熙攘的百丈红尘,故而人处其中自在而满足。
  读到这里我们似乎能感觉到那么一点点志摩的境界了,却依然怀疑距离那则有“佛”和“法音”等字样的偈文太远。直到他在对山中钟音一番颂赞之后感叹:“闻佛柔软音,深远甚微妙。”钟这种单纯的音响,是一种洗净智灵的启示,它包容了万世万物于其怀中安眠,是大音、大相,无始,亦无终,无声,亦无色。
  本文的重心其实是写了与佛有关的两个人物,也就是天目山中的两个和尚。
  由宏大微妙的钟声自然就联想到了打钟的人。钟是昼夜不歇、片刻一次的,打钟的和尚也已不间歇地打了十一年,连每晚打坐安神也挽着钟槌;他脸上看不出修行的痕迹或失眠的倦态,倒有自在的笑意;不刻意念什么经更或竟不识字,只知身处天目而对其他细节无所关心(志摩在这里设计了一个绝妙的问答)——这一切都使我们想起了佛陀在《经集》中所云:“那些超越疑虑,背离苦恼,乐在涅槃,驱除贪嗔,导向诸天世界的人,乃是行道的胜者。”这种“胜者”,也是“圣者”,志摩感到是他的(也是我们的)“俗眼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的。
  无忧无欢,无智无聪,圣者证道于平常,这是志摩所能设想的佛家的最高境界,却绝不是志摩所能企及的。志摩所能企及的(也就是自感能以身处的)是另一种和尚:他不是如前一位平常而悠远的那种,也不是冥坐苦修、鹄形鸠面的那种。他住在茅棚里,家中尚有亲人竟或还曾有过妻子,至于向佛的缘由他只肯解释说“俗业太重”;他人事上受过磨折、思想上能分清黑白,禅坐和草棚尚难压倒其肉身的烈火,是个修道者也是个活鲜鲜的人;他或许是个忏悔者,是个回头的浪子,是佛与魔在内心交战的逃离色界的囚犯,出家仅为了情感的解脱或自我痕迹的消灭——这也许倒象志摩本人某种心境的写照——这样的佛徒能使志摩尤为感喟,正如脸有风霜的妇人往往比明眸皓齿的少女更令人神授魂与一个道理。
  很难再具体考证志摩在二六年秋写下此文时的心态,恐怕也没有这个必要。志摩一向被视为一个情感充溢、踊跃入世的诗人,这固然不错,但此文也确实见出诗人心灵的又一层面。我们这样说还有另外一个例证,那就是志摩在其名诗《常州天宁寺闻礼忏声》中对佛音梵呗的顶礼和咏赞。
                           (龙清涛)

又率同事,遇佛,及三元日,於世音菩像前,四十八。其一,我今生,未,命,疾苦。正念前,心不倒。生,佛法,即悟生。更往兜率院,瞻拜慈氏。然後退位,出生娑婆,度群迷,同登彼岸。

又同修每年遇到佛的生日和三元日,就在音菩像前四十八,其中有一:“我今生未,命,疾苦,正念前,心不倒,生。佛法,即悟生。更往兜率院,瞻拜慈氏。然後退位,出生娑婆,度群迷,同登彼岸。(我今生乃至未,在我命有病苦,正念前,心不倒,一那就生在中。佛法即悟入生。然後再去兜率院拜勒佛。之後退位受生在娑婆世界,度生,同登彼岸。)”

至治三年,止天目。八月十三日,手外法。明日晨起,偈,我有一句,分付大。更如何,本可。置,安坐而逝,年六十一。其日白虹於山巅。露龛三日,貌如生。

治德三年,大住在天目山。八月十三,信告法。第二天早起偈:“我有一句,吩咐大。更如何,本可。”一放,就安坐寂了。61。

天有白虹於山。露地坐龛三天,面貌如生。

元宏,字同舟,姓姚,余姚人。幼出家之寺。年十六,剃染,持四分律甚勤。後依半山全法台教。久之,悉通其旨,修法、金光明、土等忏。一日,於定中睹四明尊者,授以犀角如意,自是才日溢。泰定元年,出住寺。

元朝宏,余姚人。幼年在家寺生活。16剃度出家,精勤地守持四分律。後依止半山法天台教法。久而久之,天台玄完全通。曾修法、金光明、土等忏法。

一天,定中四明尊者他犀角如意,此大才。泰定元年,住持寺。

明年,官海岸,居民惴惴,丞相之,命即海岸,建水大,入慈心三昧,取海沙大悲咒,遍撒其,足所及,岸固,人神焉。後集、慈、通寺。晚,修念佛三昧。

第二年,官海岸,居民恐慌不安。的丞相非常,宏大在海岸建水大。宏入慈心三昧,取海沙大悲咒加持後,遍撒在海岸上,足所到之,海岸恢固。人都神。

後住持集、慈、通等寺。晚年於寺,修念佛三昧。

俄疾作,即召弟子,示以唯心土之。或未,曰,生死,遂逝。至正十六年三月十日也,年八十六。

有一天,突然生病,招弟子指示唯心土的大。有人不了,他就大:“生死!”就走了。是至正十六年三月十,86。

元必才,字大用,姓屈,台州海人。母氏,奉佛,梵僧入堂,而生子。年十二,依恩寺瞿法出家。未,具戒。後受於玉法。博群,深明教。玉曰,此子殆山上人耶。

元朝必才,台州海人。母氏奉佛虔。一天夜晚,到梵僧屋,醒就生了他。

12投靠恩寺的矍法出家。不久就受了具足戒。後在玉蒙法法,博群,深明教。玉感地:“孩子大概是山上的人。”

泰定元年,玉主海德藏寺。杭之福、演福。人凝重沉默,精修行。至演,,者不服。帝佛照。

泰定元年,承玉主持海德藏寺。不久,依次主持杭州的福寺、演福寺。人重,沉默寡言,一心精修行。到演,,者不仰佩服。元帝“佛照大”。

一日,目岑然,即曰,吾矣。乃焚香面西,高阿陀佛,一夜。又告曰,汝等勿修持。吾土熟,三昧前矣。即索浴更衣,相,合掌而逝,年六十八。

有一天,他眼向上,大:“我在世的因了!”完就香朝西方,高念阿陀佛。念了一夜,告大:“你不要修行效,我在土的因成熟,三昧已前。”完要水沐浴、好衣服,信告一切相後,合掌就走了。68。

,有五色光,自龛中。火余,不者二,舌根如,牙如珂,利算。

荼毗,龛中出五色光。完後不的有,一是舌根如花不,二是牙如般白。利。

元可,字中庭,不其所出。住嘉定西寺,十六堂,以修。延,慧大。至正中,疾坐逝。茶毗,舌不。

元朝可,不知是哪人。住在嘉定西寺。他建十六堂以修。延年,“慧大”。至正年,病端坐而化。荼毗,牙、舌不。

元善,字宗,姓,越之暨人。母神僧授以芙蕖,因而有身。生即能言,或母佛,便合掌和之。

元朝善,暨人。母到神僧她一朵花,就有了身孕。他生就能。母念佛,他就合掌跟著念。

大德,剃染。明年,分戒。天竺大山恢法,天台教。後往南竺,谒湛堂澄公,澄深器之。至正中,主天台福,又能仁。晚,修,系念陀,夜不辍。

大德年,剃度出家。第二年受分戒。不久,依止天竺寺的大山法,天台教法。後去南天竺拜谒湛堂澄公,澄公很器重他。至正年,主持天台福寺。後又往能仁寺。晚年修,系念陀,夜不。

一日,忽告曰,吾矣,乃端坐而逝,年七十二。茶毗,舌根不。

一天,忽然告大:“我要走了。”然後端坐而逝。72。荼毗舌根不。

元子文,字宗周,明州象山人。受於北溪法。出主寺。淹博教,律甚。人言,若不出口。至升座法,滔滔莫之御也。

元朝子文,明州象山人,受於北溪法。後主持寺,於教有深的通。平持戒精,跟人好像音不出口。等升座法,滔滔不。

一日,十六,即就座,入。或和尚,後事未曾付,何遽。文曰,僧家要行便行,莫做俗伎。益切。於是下座,方丈,一一之。即合掌西方,回向,遂逝。,利。香人,日乃止。

一天《十六》束,他在座位上跟大告:“我要走了。”有人:“後事吩咐,怎走得快?”子文:“出家人要走就走,不做世俗人的伎。(就是,像富、名、地位、家庭等,是世俗人的做法。)”大家就更加切地求。子文就下座,回到方丈,一一地好後,合掌念阿陀佛,回向完就走了。

荼毗得到利。香人,一整天才止息。

明珠,不其所出。游浙中杭嘉,冬夏一衲,乞食自活,宿居,念佛不口。人之言,略酬一二,即念佛。後於海寺,忽若狂者半月。一僧呵曰,平日行,世人作眼目,何得乃。珠曰,如是,吾行矣。索浴,安然立化。

明朝珠,不清楚他的出身。曾游到浙江中部杭州、嘉之。冬夏只穿一套衲衣,靠乞生,居定所,念佛不。人跟他,他稍微答一句,就念佛。後在海,忽然像了狂,近有半月。有僧人呵斥他:“你平都真修行,要世人作眼目,怎能示行?”珠:“那我就走了!”然後要水沐浴後,安然立化。

明本明,不其所出。居通州嘉寺,梵行清白,勤於。後辍,心土。六念,年弗替。忽微恙,自知至,告,安然而化。香七日。

明朝本明,不清楚出。他住在通州嘉寺,身心行非常清,年不地法。後有一天停止席,心修持土。此夜拜、念佛。多年也改。

有一天,他忽然有小病,自己知道已到。告大家後,安然坐化。香七天不散。

明秀,人。嘉靖初,居蒲之庵。日阿陀佛十余,朝夕,五十余年。行之所,砌成坳。人之,久成坳如故。

明朝嘉靖初年,在蒲之固寺背後七多路有一。面的老僧秀是人,精敦厚,每天念佛十多日,早到晚念佛不,有50多年的修行。他念佛行的地方,砌的都凹下去了。有人好了地,一久又凹下去,在在。

初有子不能自活,依秀,秀之。久之,不善其所,呵曰,汝真也。何,果其,乘夜秀。初,秀佛洪。再,佛弗,然亦微矣,,佛乃寂。

最初有人不活自己,投靠秀。秀接受了他。一久,他行不好,就呵斥:“你真是。”不久人他的同,趁著黑夜打秀。最初打的候,秀念佛的音很洪亮,再打,念佛的音不,但音小了。就是念著佛而走的!

紫柏老人感慨地:“生命垂危之佛不,至於腿都打折了,能跏趺坐走,不是50年志、正,怎能到地步!”

明雪梅,州人,奇,不拘戒律,好吟。嘉靖中,游南京,止恩寺。每法,辄笑曰,。修土,。,住竹堂寺。年八十余,忽克日行。僧醵治龛。

明朝雪梅,州人。行奇,不拘戒律,喜吟。嘉靖年到南京,住在恩寺。每次到法,就笑著:“!!”修土,之毫。不久他回到州,住了竹堂寺。80多,忽然告大家,定哪一天要走。僧人他做好了龛。

至期,送者集。梅笑曰,才布施文,便欲逼取老僧性命,尚早尚早。然散去。越日,端坐龛中,泊然而化。

到了一天,送者集。雪梅笑著:“你才布施文就想逼取老僧的性命。早!早!”大家也就作散去了。了天,他端坐龛中,寂然坐化。

明性,字守庵,姓,州昆山人。少剃,遍知。谒妙峰,受戒,法席。後去,往峰,行陀行。十二中,唯法,行深禅定。於空中,西方池成琉璃色,深,以白妙峰。妙峰曰,此行初成之相。不生取著,是善境界。遂深秘不言。

明朝性,州昆山人。少年剃出家,到善知,拜了妙峰大。而且受戒,法席的。後告而去,到山上行陀行。每天十二中持《法》,行甚深禅定。

曾空中西方池成琉璃色,深,就把所境界禀告妙峰大。大:“是行初步修成之相,如果不生取著,就是好境界。”以後性把境界秘藏在心,不跟人。

石城有百尺勒像,嘉靖,兵燹,金,新之。又石殿,像。感佛放光,夜明如旦。

石城有一尊一百尺高的勒佛像,嘉靖年,佛像金粉落。性佛像重新刷新,又建石殿,和佛像相。感得佛像放光,夜晚明亮如同白。

二十三年秋,延法,小本陀。有易勒上生者。曰,不然。吾陀勒,一身一智慧,力畏亦然。余俾海同悟本性陀,即本性勒。先游土,然後也。

二十三年秋天,性法《陀》。有人求成《勒上生》。性:“不然。我陀勒,一身一智慧,力畏亦然(就是陀勒同一法身、同一智慧,十力、四畏等量功德也是如此),我和海大同悟本性陀即本性勒,首先游於花土,再。”

二十五年仲冬,沐浴更衣,命椎,趺坐而化。前日,衣褶中生芝一本,大於拳,色白。

二十五年仲冬,他沐浴好衣服,叫大敲,跏趺坐往生了。提前天,衣服生了一枝白色的芝,比拳大。

明祖香,江新喻人。於山潭寺,精修。有居士王者,庵延之。香,某日家。苦留。香,安家耳。及期,敷坐,西向坐逝。龛入山,火出自焚。

明朝祖香,江新喻人。他在山潭寺精修。有位王居士建他居住。祖香:“我某天要回家了!”大家苦留他住,他:“我回的是世界的家。”到一天,朝西方,端坐而往生。法坐在龛中,大抬龛入山。到了山,法自己出火而化。

明果,字,一字幻空,不其所出。少守陵指使。已而官,出家五台山。淹,悟直指。游至杭,登座法,天下,缤如雨。

明朝果,年做守陵指使。之後官不做,在五台山出家,通,悟直指。

後往方游到、杭一,登座法,天花下,缤如雨(就是他法,白天空中降下天花,缤如雨)。

嘉靖三十四年,浙中倭,剽掠至北新。果在杭佛慧寺。巡胡宗,果道高,延出山,商退之策。果曰,毋庸,三日後,自退耳。後三日,士中有神兵千,倭,倭退,皆以果力也。

嘉靖三十四年,浙江中部遭到日本倭寇。倭寇已登上海岸,一路掠到北新地方。果在杭州佛慧寺,巡胡宗果道行很高,就他出山商量退策略。果:“不必心,三天後倭寇自己退掉。”了三天,兵到中有千神兵打倭寇,倭寇被打得四逃。大家都是果的神力!

化之日,弟子十年後茶毗。至期,舁棺至野,忽自起火,灰。道俗者千人,中出西方境界,有七重、七重、七重行、七池、金沙地、殿,是金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瑙之所。

果在走一天,咐徒弟十年後再荼毗(很,再十年才能火化)。到了一天,徒弟抬著他的棺材到野外。忽然自己起火,成灰。在家出家的有上千人,都到上出世界的景象,面有七重、七重、七重行、七池、金沙地、殿,而且一切都是以金、、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瑙作。

池中出青赤白,白、孔雀、鹦鹉、利、迦陵伽、共命之,奇妙,佛所,有差。俄而天振空,移方。

七池中出青、、、白各色的花,有白、孔雀、鹦鹉、利、迦陵伽、共命之等各奇的,和佛所有差。不久天空,了一段才消失。

明真清,字象先,姓,沙湘潭人。少人。年十五,生。十九,遘家,遂投南岳伏虎,依珠和尚,剃受具。看字,因舟岸,有省。

明朝真清,沙湘潭人。少年力超人。15生。19遇到家有,就到南岳伏虎依珠和尚剃,受具足戒。他看字,因船碰到岸,忽然有省。

珠化去,清皇寺,患背疾,授之,病愈。南游天台,茅居焉。天柱峰,修大小陀忏六年。暇演十乘,明三,者附日。居士王太初,就永明禅室,妙宗百日。居常日勤五悔,密持,及梵心地品。

珠和尚寂後,真清在皇寺。有一次他背上有病,他,醒就好了。他去南方到了天台山,茅居住。又居在天柱峰,修了大小陀忏六年。有暇就演天台十乘,明空、假、中三。者附的人日益增多。他居士王太初祈,在永明禅室《妙宗》一百天。平每天勤修五悔,密持《》和《梵・心地品》。(“五悔”就是智者大所立五忏悔法:一、忏悔;二、;三、喜;四、回向;五、。夜六勤修。)

一夕,琳绮,差,阿陀佛,音至二菩。方展拜,旁有沙,授以一牌。曰,戒香熏修。寤,知中品往生之象也。三十一年正月,抱疾。出所,付五台、、西寺僧。有石者,之曰,吾土熟,境冥,不久世,何乎。

有一天晚上,他到殿绮、差,到阿陀佛和音、至菩。正展衣而拜,旁有位沙交他一牌子,上面著“戒香熏修”。醒自己知道是中品往生的相兆。

三十一年正月,他生病,拿出蓄交五台、、西等寺院僧。有人他吃,他:“我土因已熟,冥冥中境已前。不久我就要告人世,有什用呢?”

正月七日,粒,唯檀香水,期於二十九日告。生法,谕甚切。至二十九日夜,起曰,吾逝矣。曰,和尚往生土,九品奚居。曰,中品中生也。曰,胡不上品生耶。曰,吾戒香所熏,位止中品。言,泊然而逝。

正月七起,他就不再吃,只喝一檀香水,期二十九往生。期跟大家生法,教非常切。到二十九夜晚,他起身告大家:“我走了。”大家:“和尚往生土,得生九品哪一品位?”他:“中品中生。”大家:“怎不是上品往生呢?”他:“我戒香所熏,品位只是中品。”完就寂地寂了。

延五日,色如生。茶毗日,香充郁,骨锵锵有,年五十七。

了五天,法,相貌如生。荼毗,香充郁。化骨骼锵锵有。57。

明明,字,姓魏,稽人。性醇厚默。少不腥膻,常欲出家。弱冠,寺,遇五台眉老僧,若相者,相依弟子。老僧,汝三年後,方可剃。先行苦行,典。

明朝明,俗家姓魏,浙江稽人。性格醇厚默(就是他沉默少言,性情敦厚)。小候不喜吃腥,常常想出家。成年,旁的寺院,遇到一位五台眉老僧,似曾相,就想依止位老僧做徒弟。老僧:“你三年後才能剃,你要先行苦行、典。”

遂往林,作重。楞咒,日止一字。夜音,不寐。三年,而咒始。忽病七日,遍身痛,若骨者。

明就去林干很重的活。“楞咒”每天只一字,晚上拜音菩,夜不眠。了三年,咒才完。忽然病七天,全身都痛,好像是在骨。

病愈,夙慧。而五台僧至,祝,受具戒。令身法。遂展朗,。已而、涅,悉成。乃老僧曰,吾欲形乞食供,以德。是夜,老僧不知所往。

等到他病好了,夙慧然,五台山的眉老僧也了,他剃,受具足戒,咐他身持《法》。他展本朗,有,然後《》、《楞》等都能背。就老僧:“我想形乞食供,答父的恩德。”天晚上,老僧忽然不知去向。

日法一部。日惟二餐。三衣外,一所蓄。人有施者,得。或之言,止微笑而已。如是者三十年。一日,艴然不怿。弟子故。曰,吾持一生,求生土,耶。於是更加勤三年。

明每天一部《法》、吃。除了三衣一,有其它蓄。人家供他,他手就布施掉了。有人想跟他,只是微笑而已。了30年。

有一天,他有不高。弟子他什故,他:“我一生持,求生土,道要?”由此更精勤地三年。

一日,案大笑曰,我今不到去矣。往谒宏公,至中,侍者曰,汝往徒,我明日去。次日,徒至。什。答,亭午。遂命具盥沐,端坐念佛,世音,大至,至清大,即口。空中朗海菩,香馥然。合掌而寂,如入禅定。

有一天,案大笑:“在我不了!”然後拜池大。拜完回到山中,侍者:“你去告徒弟,我明天要走。”第二天徒弟了,他什候走,他:“正午。”然後命令弄好水沐浴,端坐念佛,世音、大至菩,在念到“清大”就口不念。大家到空中在朗“海菩”,香郁,他已合掌往生了(意思是念“清大海菩”一句,他念到“清大”就走了,然後空中著後四字――“海菩”)。

七日後,龛,值炎暑,容若生。年五十,二十一年也。

七天之後龛,是大天,他的表就如同生前一。往生50。

明明玉,字瑕,姓,西蜀人。出家後,遍名山,叩知,苦行。、法,一字一。

明朝明玉,是四川人。出家後遍名山、拜善知,苦行卓。他拜《》、《法》,一字一拜。

二十三年正月,忽弟子曰,吾系娑婆七十二年,今矣。遂不食,念佛不者旬日,如洪。,沐浴端坐,持珠念佛,益哀促。已而大,佛佛佛,倒牛佛,而逝。

二十三年正月,忽然弟子:“我系娑婆已72年,今天我回家了!”以後不吃,不地念佛,大概有十多天。念佛的音如洪。,明玉沐浴端坐,拿著念珠念佛,念得越加哀切、急促。然後大:“佛佛佛!倒牛佛!”音止息,就寂了。

明法祥,字瑞光,姓周,嵊人。少有出世志,老人。示以念佛法。遂出家,居南岳刀峰,影不出山,志念佛,以豆,日夜精勤,不至席,人豆佛。未,成林。

明朝法祥,嵊人。少年就有出世的志。拜老人,老人指示他念佛法。他就出家,住在南岳刀峰,有出山,志念佛。他以豆子,夜精,不倒,人他“豆佛”。不久地方就成了林。

三十八年,二月六日,索浴佛,告曰,瓜子熟也,正落蒂,莫喻者。入室趺坐,令唱佛名,合掌而逝。峰前音。

三十八年二月六,他要水洗澡後拜佛。拜完告大家:“瓜子熟也,正落蒂!”大家不知道在比喻什。(他“瓜已熟了,正是蒂落的候”,意思是我已成熟,正是往生的候。)然後他房跏趺坐,叫大念佛,合掌就走了。刀峰前面能到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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